一夜转瞬而过,天光透过旧院窗棂斜斜洒进卧房。沈砚盘膝端坐床榻,整夜稳固刚突破的凝墟一层修为,周身流转的淡金骨纹愈发凝实,体内灵力运转顺畅自如,先前残留在经脉里的蚀骨煞气,已经被万墟铸骨诀尽数炼化,化作滋养骨脉的本源能量,反哺心口的墟葬骨匣。
匣内那一方狭小神话缝隙静静存放着调令文书,触手温润,隔绝一切灵力探查,哪怕有人搜遍全身,也绝无可能找出这份关键实证。沈砚指尖轻轻摩挲匣身,脑海反复推演今日长老议会的局面。昨日那队护卫回去复命后,沈烬必然已经编织好了全套说辞,私通墟影盟、擅闯宗门禁地、屠戮山下修士的罪名,恐怕一早便给自己扣死。
整座青云宗大半长老被沈烬以丹药、资源笼络,执法堂更是他的左膀右臂,单单一纸调令,很难当庭定住对方罪责。想要翻盘,只靠一件物证远远不够,必须在议会之上搅动舆论,撕开沈烬伪善的面具。
沈砚起身推开房门,院内昨日被他放倒的痕迹早已被他用骨丝清理干净,看不出半点打斗的乱象。他缓步走到后院柴房,锁住的两名暗卫依旧昏睡,指尖一缕轻柔骨丝点在二人眉心,植入一道浅淡记忆禁锢,今日之内,二人不会苏醒,更没法给沈烬传递院内消息,算是暂时切断一处眼线。
收拾妥当,他将内务令牌别在衣襟内侧,隐光玉符贴身收好,迈步踏出旧院。今日宗门主道人流远超往日,各处弟子都在议论傍晚开启的长老议会,不少人私下聊起沈砚葬身葬渊的旧事,言语间满是唏嘘或是嘲讽,没人料到他此刻就行走在人群之中。
沿路随处可见沈烬调配的护卫三两一组巡街,目光锐利地扫视每一个去往议事大殿的弟子,明显是提前布控,只等他现身便上前围堵。沈砚垂首压低存在感,专挑两侧偏廊绕行,避开护卫主力,一路不动声色靠近议事大殿后方的偏阁。
那是列席长老随行弟子等候的区域,沈烬的心腹副执事周恒此刻正守在阁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誊写完毕的罪状文书,不断叮嘱身边内务弟子,等议会开启便当众宣读。
沈砚躲在雕花廊柱之后,骨丝化作微不可察的细丝飘过去,悄然缠上文卷边角,扫过上面罗列的罪名。条条字字颠倒黑白,将封锁葬渊、勾结墟影盟的所作所为,全部嫁祸到自己身上,甚至捏造他私藏邪异古匣、修炼禁术的说辞。
心底寒意层层翻涌,沈烬为了夺走墟葬骨匣,早已不择手段。就在他收回骨丝准备另寻对策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脚步声,灵力浑厚,是执法堂大长老的随行侍者。
沈砚迅速侧身隐入廊柱阴影,耳中捕捉二人对话。
“大长老吩咐,二公子许诺的淬骨丹迟迟未送到,今日议会不会一味偏帮,若是沈砚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执法堂不会随意定罪。”
“可内务堂一众长老全都站在沈烬那边,单凭大长老一人,恐怕独木难支。”
短短两句对话,让沈砚心中生出新的盘算。执法堂大长老没有彻底倒向沈烬,这是议会之上唯一的突破口,只要当庭亮出调令文书,再抓住对方许诺资源笼络长老的把柄,便能撕开一道缺口。
不等他再多思索,议事大殿正门传来钟鸣,长老议会即将开启。周恒收起罪状文书,带着一众内务弟子涌入大殿,守在门外的护卫瞬间收紧阵型,目光死死锁定所有靠近大殿的人,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然全面铺开。
沈砚攥紧衣襟下的墟葬骨匣,缓缓挺直脊背。避无可避,今日大殿便是决战之地,他缓步踏出阴影,径直朝着议事大殿正门走去,迎面而来的,是沈烬早已备好的重重杀机与莫须有的罪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