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水族将士,整整齐齐列着队。
锣鼓喧天,仙乐齐鸣,还有人又唱又跳。
这场面,几乎是龙宫能摆出来的最大排场了。
陈椋忍不住感慨:“龙王为了请我吃顿饭,真没少下功夫啊。”
“不敢不敢,能请到药仙君,是我们东海龙宫蓬荜生辉。”敖广连忙摆手。
接着,龙王亲自带路,把陈椋请进宴席。敖凌就陪在陈椋身边。
酒席的规格,居然跟金仙级别的宴请差不多,对龙宫来说,也是难得一见的顶级阵仗了。
陈椋坐在席上吃喝,心里却一直在犯嘀咕。
按道理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敖广这么大张旗鼓地设宴,怕不是光为了道个谢那么简单。
难道说,东海这位龙王,也听到了风声,知道他打算搞那个“人族六祀”的事?
陈椋心里打起鼓来。
这事虽然算不上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但他这人一向办事谨慎,从不喜欢到处嚷嚷。
按理说,应该还不至于传得满天下都知道。
正琢磨着,忽然看见酒桌上气氛正火热。
一道金光,从天边直直砸下来,钻进敖广身上,瞬间融了进去。
敖广被那光一照,眼角立刻堆起笑意,身上的修为竟然蹭蹭往上涨了一大截。
换个人,怕是看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陈椋太熟悉了。
这是信仰之力,还有香火。
他嘴角微微一挑,开口说:“看来东海龙王这香火挺旺啊,都能拿人族信仰来涨修为了。”
敖广一听这话,脸唰地白了,赶紧摆手:“药仙君息怒!这可不是老龙故意干的,实在是不小心,龙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收了那么点人族供的香火,才涨了点修为。”
“小神心里明白,人族是药仙君的本族,万万不敢碰。”
“所以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对不起您,这才摆了这桌酒席,算是赔罪。”
他说着,偷偷瞄了陈椋的脸色一眼,又补了一句:“老龙从今天起,再也不敢收人族一丁点信仰香火。”
“也不让人族再拜什么龙族,他们只管供奉药仙君就好。”
敖广跪在地上,脑袋都不敢抬。
“药仙君救了我们的命,让我们龙族能爬出海底喘口气,这份恩情我们还都还不起,哪还敢惦记人族那点香火?”
陈椋心里早就有了数。
敖广这条老龙,旧伤是他帮着压住的。可这么短的时间,对方要一口气冲到太乙金仙的巅峰,光靠自己那点本事,绝不可能。
陈椋早就察觉到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波动——信仰之力。
这东西说白了,沾了就麻烦。他自己功德堆成山,从来不碰这玩意儿,但接触得多了,一闻就知道。
现在敖广主动把底牌亮出来,陈椋也没打算装傻。
他本来还在琢磨,人族六祀里还缺两个位置。中溜祭祀是留给镇元子的,眼下唯一空的,就是井神祭祀。
陈椋想了片刻,开口了:
“龙王,你多心了。我虽生在人族,但求的不过是给老百姓治病消灾,从没想过靠这玩意儿拿捏谁。”
“是是是,药仙君说得是,小神不敢,真的不敢。”
敖广脑门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赶紧又补了一句:
“人间的香火,我们龙族往后绝不碰,一根都不碰。”
陈椋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
“龙王又误会了。龙族能被人供奉、祭祀,那说明你们实实在在给这片天地办了不少事。”
“这信仰之力,用好了确实能涨修为,涨得还不慢。但问题也不少——杂念太多,还容易上瘾。直接拿它当饭吃,不是正经路子。”
他没再往深里说那东西的麻烦,话锋一转:
“不过呢,也不是全没用处,拿来辅助修炼倒是个好东西。”
“既然龙族已经收了这么多香火,那我今天就请龙王,带着你们龙族来做人族六祀的正神。怎么样?”
这话一砸下来,东海龙王敖广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以为,自己偷偷摸摸抢了本该属于陈椋的香火,人家肯定要翻脸。结果呢?人家不但没生气,还主动请龙族进人族六神,做正神之位!
敖广心里那个翻腾啊,暗暗骂自己:
“我真是瞎了眼,竟把药仙君想成了那种小心眼的人。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旁边站着的敖凌,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写着震惊。
刚才他还琢磨着怎么替父王求情。陈椋现在的势力,要是跑到天帝那儿告一状,龙族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椋接着说:
“龙族既然有本事当六祀正神,那就试试看。”
“人间祭祀大典马上就到了。我打算设六位正神——药神、井神、灶神、门神、户神、中溜神。往后亿万百姓,拜的就是这六尊。”
龙族不光能离开深水,还能把全天下的香火都揽到自己碗里。老龙王的手都开始抖了。
重振龙族,这是他做梦都在琢磨的事。不然他明知道那信仰之力不对劲,也不会豁出命去吞。这会儿听陈椋这么一讲,他高兴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他立马站起来,认认真真朝陈椋行了个礼:
“小神承蒙药仙君提携,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头。以后只要您一句话,龙族水里火里,绝不含糊。”
敖凌也跟着站起来,一块儿弯腰道谢。
敖广拱了拱手,口气带着敬意:“当年药仙君为我指点迷津,我一直记着。后来您又给龙族指了一条活路,这份情谊,我心里头明白。”
陈椋摆了摆手:“两位坐下聊。六祀这事,得一件件掰扯清楚。”
他看向敖广:“我听说,龙族拿到天庭任命之后,把人间好些河山都占了,有这回事吧?”
敖广点了下头,说得小心翼翼:“是……有这么回事。主要让族人在四海守着,顺带把淮河、济水、渭水这些地方也盯着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主要挑香火旺、信徒多的地儿。别的嘛,风景再好,油水太少,族里人也不太愿意去折腾。”
陈椋听完,微微点头:“那就对了。”
他接着说:“你们龙族人多,守着这些地盘也不轻松。一来管着费劲,二来很多地方有大妖窝着,想跟它们抢地盘,免不了动手,麻烦得很。”
敖广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这些事确实是他最头疼的。他心里还有点吃惊——这些本来是龙族内部的事,跟大妖抢地盘,按理该上报天庭,可他们私下里偷吃香火、收供奉,哪敢吱声?
他偷瞄了女儿敖凌一眼。敖凌目光一躲,避开了他的视线。敖广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一时间百感交集,话都说不出来。
陈椋没搭理敖广那点小心思,继续说:“龙族这么干,其实没问题。帮咱们清剿妖族余孽,也算出力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嘛,有点吃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