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向来公平。你帮了那么多鬼魂,先顾别人再想自己,自然会给你回报。”

    旁边的孟婆听完陈椋这番话,心里暗暗点头。

    她来之前就清楚,平心娘娘找陈椋,不单是为了赏东西,还有一层深意。

    就是想探探他的底。

    毕竟陈椋背后是截教和天庭,除了阴府药仙城城主的身份,其他哪个身份都不简单。

    他在阴府的势力越来越大,平心娘娘要是不搞清楚他的底细,那才奇怪。

    而陈椋这回话,在孟婆看来,已经说得滴水不漏了。

    不管他心里到底打什么主意,至少这话讲得很占理。

    “没错,地道一直公正。”

    陈椋说:“我帮那些魂魄转世,地道也给了我不小的回馈。”

    “如今我传药道,只想给六道轮回尽点力,也算是圆了自己的心愿。”

    平心神色不变,目光落在陈椋身上,语气依旧平淡:

    “阴间的魂魄越强,六道轮回的力量就越足。这是明摆着的事。”

    陈椋点头:

    “对。我还有个想法,叫阴府扩建计划。”

    “哦?”

    平心眼里终于有了点变化,她微微颔首:

    “说来听听。”

    陈椋开口:

    “这个计划,就是在六道轮回的基础上,把阴府继续往大里扩。”

    “咱们阴府是无数生灵投胎转世的地方。”

    “要是能招募五方鬼帝、十大阎罗,再搞出罗酆六天。”

    “把每个人活着时干的善事恶事都记下来,等魂魄进了阴府,各归其位,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再说了,现在六道轮回的落点太乱。完全可以控制转世的地点,把地、人、天三道连起来。”

    平心原本没抱太大希望,可听到陈椋那番话,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说得在理。”

    她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这阴府地界大,天下苍生的魂魄都归这儿转世。要真能在轮回上再加把劲,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

    陈椋心里清楚,她在顾虑什么。

    他也知道,这念头平心不是没动过。

    只不过,阴府虽占地不小,能顶事的家伙实在没几个。

    再说了,那些魂魄够强的,早就抢着投胎修炼去了,谁愿意窝在这阴曹地府?

    所以,想扩张冥界,缺的就是人手。

    要不是这个坎儿,平心也不至于这些年压根没碰过阴府的事。

    陈椋直接挑明:“人手的事,我能解决。”

    旁边孟婆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犯嘀咕:“平心娘娘都办不成的事,你还能有啥高招?”

    可眼下是陈椋跟平心说话,她哪有插嘴的份,只能瞪大了眼盯着陈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巫族!”

    陈椋吐出两个字:“如今巫族被天地抛弃,过得憋屈得很。”

    “让他们来给地道阴府卖命,他们求之不得。”

    陈椋正说着发展冥界的详细规划。

    突然间,一股强悍到吓人的气势压下来,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一抖。

    抬头一看,平心娘娘正盯着他。

    那眼神里,满是审视和掂量。

    陈椋后背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

    眼前这位可是冥界之主,离圣人就差那么一丁点的恐怖人物!

    光是这股气势,就让陈椋觉得自己像被座大山压着。

    可他硬是扛着没退一步,腰杆挺得绷直:“娘娘,您有啥想问的?”

    平心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陈椋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透似的:“我倒想问问你。”

    “你是天庭的神仙,又挂着截教核心**的名头。”

    “手里攥着的机缘和资源多得数都数不清,跑我冥界来插一脚,图什么?”

    平心说话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陈椋面对的,可是圣人之下最强的那一档!

    这压力,换别人来怕是当场就跪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知道这时候耍嘴皮子没用。

    还不如直接亮底牌。

    他伸手掏出一包悟道茶叶,递到平心面前。

    平心接过茶叶,轻轻捏了捏,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就变成了然。

    “原来是悟道茶啊。”

    “难怪仙界那些眼睛长头顶的神仙们,挤破头都弄不到手。”

    “这悟道茶树,是在巫族手里吧。”

    她慢慢点了点头,像是把所有事都串起来了:“你得了巫族的悟道茶,就替巫族找条活路。这倒也说得过去。”

    陈椋松了口气,知道不用再多费口舌了。

    平心接着说道:“事情来龙去脉,我已经看清了。”

    平心娘娘瞧着陈椋,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你要重建冥界,虽说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但说到底,做事得看最终结果。”

    她顿了顿,目光飘远,声音轻飘飘的:“这对冥界那些数不清的鬼魂是件大善事,对轮回也是一种补益。”

    那双空灵的眼睛又重新垂下,像深潭一样,让人猜不透:“不过,重修冥界可不是随口说说的小事,我一人做不了主。”她抬手,指了指天上:“你得先探探那位天帝老爷的口风。他若肯点头,我这里也不是没得谈。”

    陈椋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对这回答一点不意外。

    平心娘娘回到后殿坐下,拿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扫了一圈:“天庭那边,总得打个招呼。”

    她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不低:“昊天天帝和瑶池王母,摆在那儿是名义上的三界头头。虽说现在各大势力都不怎么当回事,可他们头上那顶帽子,是鸿钧老祖亲手戴上去的。这层关系绕不开。”

    陈椋站在下首,听完后点了点头。

    他心里亮堂得很——平心娘娘这是在给他前面铺砖。要是能从天庭拿到一句准话,后面那些棘手事办起来就顺溜多了。

    “娘娘放心,”陈椋拱了拱手,“天庭那边,我亲自去跑一趟。”

    平心娘娘没再多嘴,只摆了摆手。

    陈椋转身,推门出去了。

    殿门关上,光线一下子暗了几分。平心娘娘盯着那道背影,眼神里有琢磨的味道。

    “这小子在阴间立了药道,天、地、人三界全跟着震了,都落下了赐福。”

    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身边的孟婆听,“以后三界之间要是想互通有无,怕也少不了他来牵这个头。”

    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

    孟婆站在旁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她死活想不通,平心娘娘心里装的是哪出棋。

    更让她咂舌的,是刚才陈椋说的那些话——要重建地府,把巫族迁过来?

    这胆子也太肥了。

    她自己光是守着奈河桥这一摊子,就感觉忙到脚不沾地,压根儿没想过要去折腾那些事情。

    最让她意外的是,平心娘娘居然没一拍桌子反对,反倒点了头。

    “要是这小子真把这关给过了,”孟婆小声嘀咕着,“往后地府里,他说的话,分量怕是不比谁轻。”

    她虽说摸不透里头的弯弯绕,但有一点心里透亮——陈椋要是真把事给办了,地府里的权柄,肯定有他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