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把传道治病这摊子活全甩给了四个药灵使,外加芒硝和伯益。自己终于能当个甩手掌柜,痛痛快快在人世间溜达一圈。

    以前他对人间的那些感触和领悟,全是靠人道赐福的刹那轮回得来的。

    倒不是说人道赐福的刹那轮回不好。对不少修士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机缘,天大的福气。

    特别是对陈椋来说。他炼药看病,看尽了人世间的苦辣酸甜。得了人道赐福,再来一场刹那轮回,正好把他修为涨太快留下的短板补上了。

    这对他的境界、根基还有心性,都是实打实的打磨。

    不过,感悟人间,刹那轮回只是其中一条路。亲身去体验,也是另一条道。

    看着世间百姓,众生的悲欢离合。

    陈椋这趟下来,看到的人间景象,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以前人族百废待兴,打打杀杀没完没了,瘟疫到处乱窜。

    尤其普通老百姓,从娘胎里出来到咽气,一辈子累死累活,苦日子远远多过好日子。

    后来大病越来越少,药师和医师撒满了洪荒各地。

    人族的日子也跟着好起来了。

    等到药师成了气候,又整出药膳师这一行当之后。

    人族的体质和寿命,都一个劲儿往上涨。

    虽然还没到人人都能修仙那么夸张。

    可人族整体身子骨变强,那是明摆着的事。人族大兴的势头,肯定也会来得更快。

    陈椋一边在人间溜达,偶尔出手治个病,大半时间还是花在找那些寄生虫上。

    洪荒地界广袤无边,光药材的种类就比陈椋过去知道的多了好几倍。

    人身上的寄生虫也一样,数量多、花样也多。陈椋一边整理归类,一边琢磨用什么方子治。

    想把这些虫子除掉,倒不算太难。关键是得对症下药,要是找不准药,全是白费力气。

    尤其是每种虫子都有特定的药最管用,这点不能马虎。

    这跟平时看病不一样——普通病症哪怕只看个表面症状,开点缓解的药也能撑一阵子。但驱虫这事儿,必须一步到位。

    陈椋有盘王董永帮忙,满洪荒搜罗寄生虫,还是花了三十多年。

    芒硝带着药仙峰上乌压压一大片药师,齐刷刷弯腰行礼。

    “行了,别这么客气。”

    陈椋抬手一拂,轻风扫过,众人感觉一股柔和力道托着他们站直了身子。

    他立在仙舟上,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山头:“从今天起,我就在药仙殿里动笔写药经。白天写书,晚上接诊、开坛讲道。你们谁有弄不明白的,直接来找我,不用拘着。”

    话音刚落,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炸了锅。

    药仙峰上那些药师,一个个瞪圆了眼。

    连芒硝都和伯益对了一眼,脸上全是震惊。

    四个味灵使更是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伯益是反应最大的那个。

    他是个实打实靠医道修成仙的人。当年为了钻研医术,连高位都扔了,什么都不在乎。在他眼里,医道就是天大的事。

    陈椋留下来的那些书,他翻来覆去背得能倒着念,可还是夜夜捧着看,接诊也从没断过。

    越是钻研,他越觉得那几本医书里头的东西深得像海。

    哪怕他现在有了仙人的能耐,想把那摊子全啃透,也是痴人说梦。

    可正因为这样,他脑子怎么都转不过来:药道上,还能有什么新东西可写?

    眼下洪荒天地里,草木矿石的药性早就被人摸得底朝天,对应的方子也全写成经书了。

    连针灸、药膳这些细枝末节,都让人补得一丁点不漏。

    他是真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药道还能掏出什么新鲜货色来。

    可偏偏因为想不到,他心里头那团火才烧得更旺,盼得更厉害。

    “这辈子就跟定药仙君了,一块儿往药道那片天闯!”

    伯益胸口发烫,脑子里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猜,新药经到底会长什么样。

    那四个味灵使更是乐得差点蹦起来。

    她们的修为高低,跟药道的深浅拴得死死的。

    当初被陈椋用药道法则点化以后,在陈椋冲太乙那一关时,她们就拿四味药气顶了五行灵气,这才硬生生扛过去的。

    芒硝心里头乐开了花。

    她原本在九重天药仙山当二当家,那地方可是先天草木灵山,灵气浓得跟粥似的,跟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比都不差,简直就是药修的天堂。

    后来跑来人族地盘传道,心里多少有点落差。

    可现在不一样了。

    陈椋把首阳山的药仙峰翻来覆去折腾了几遍,这儿硬生生给改成了另一块药道宝地。

    再说,她能天天跟在陈椋后头偷师,药道上的本事蹭蹭往上涨。

    怎么算,这买卖都不亏。

    最关键的是,等陈椋鼓捣出新药经,她也能抢在最前面学。

    九重天药仙殿那边活儿可不轻,得给天仙天兵们配药。

    累是累点,但能攒天道功德,也算值了。

    陈椋看了一圈,底下人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劲儿头十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挺满意,转身就回了后殿。

    从怀里掏出七只乾坤袋,一个一个摆在石桌上。

    又摸出纸笔,准备写新药经。

    为啥要用这么多空间法袋装虫子?

    一来虫子实在太多,普通的袋子根本塞不下。

    二来,盘王董永每只寄生虫都用法力封得死死的,方便陈椋慢慢琢磨。

    陈椋早就挨个研究透了,可这回要收尽天下虫,他没急着动笔。

    又从头捋了一遍,确保没半点纰漏,才下手写。

    根治寄生虫病,本来就对大夫的水平要求极高。

    陈椋为了让后世那些学医的省点劲,写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

    得讲实际,药方得扎实,药力药性的替换方案得多、得准。

    还得容易上手,不能让人一看就头大。

    到了晚上,陈椋就出殿,一边讲药道,一边给人看病。

    芒硝、伯益,还有四个药灵使,早就守在首阳山的药仙峰上。

    天下的药师也都开了窍,药道领悟大涨。

    特别是陈椋上次公开讲道以后,大家的水平又往上蹿了一截。

    层层筛选下来,能送到陈椋面前来的病人,已经没几个了。

    这堆人里头,大部分得的都是寄生虫病。

    说实话,像伯益这种高手,也不是治不了寄生虫。

    他们能用药把症状压下去,让病人没那么难受,假装啥事没有。

    但说白了,这就是治标不治本。

    陈椋跟盘王董永混了那么久,早就攒了一大堆法子。

    以前他直接用法力把病人体内的寄生虫灭了,又快又省事。

    可别的药师想学这手,难得很。

    现在的情况彻底变了。

    陈椋随手就能开出方子,配合扎针和食疗,轻轻松松就把人气血调上来。

    医道这玩意儿,从来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他有一套自己的路子——把病人当成一个整体来看,不是拆零件似的修一修就算完。

    陈椋治病讲究的是:不止把虫子清了,还得把人底子养硬,病才不会再找上门。这叫“治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