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椋抬起头。

    栅栏后面,几个年轻女人端着弓,箭头全对准他。领头那个姑娘扯着嗓子喊:“你怎么回话,我就怎么放箭!自己掂量着办!”

    陈椋嘴角微微一弯。

    这地方的警觉性,也太高了点。

    不过怪的是,看门的不是爷们儿,竟然全是姑娘家。他晃了晃手里的布包,张嘴说:

    “我是跑江湖的大夫,走哪儿治哪儿,路过这边,就想讨碗水喝。”

    话音刚落,一个部落里的女人翻身冲过来,把陈椋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没带武器!”

    那探子喊了一嗓子。

    栅栏后面的女人们这才把弓放下。带头的女人走过来,拎了壶水递给陈椋,说:“对不住,这段日子不太平,水给你,你赶紧走。”

    陈椋盯着这几个女人瞄了几眼,身上都裹着草编的衣裳,瘦得就剩骨头架子,压根不像能打仗的样。

    他心里犯起嘀咕,掐着手指头一算,立马明白了。

    这部落里头,伤号多得吓死人!

    全是前面部落打完了退下来的伤兵……

    所以这部落里的活,只能交给女人来干。

    陈椋灌了口水,捋了捋胡子,说:“老夫会点医术。”

    “要是有人受伤生病,我能帮着看看。”

    “不收钱,管一顿饭就成。”

    “这……”

    几个女人听了,互相看了看,拿不准主意。

    这会儿形势紧,外人不敢随便往里边放。可带头的女人咬了咬牙:“不能再让大家硬扛了!”

    “老先生,里边请!”

    在一群女兵又怀疑又盼着的目光里,陈椋被领进了部落。

    穿过一道又一道栅栏,一股血腥味直冲鼻子。

    惨得没法看!

    “老先生……这种伤,您能下得了手吗?”带头女兵试探着问了一句。

    主要是伤得太要命了。

    陈椋点了点头:“试试看吧。”

    说完,他从布包里掏出个小药炉,点着火。

    又扒出几十种草药,一样接一样往炉子里扔。

    开炉炼药!

    同时,陈椋动手接骨头、接血管、止血、治伤!

    女兵们全看呆了。

    一眨眼的工夫,就有几十个快咽气的人,被陈椋从**手里抢了回来!

    “这……这简直就是活神仙啊!”

    女兵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下没人敢怠慢了,一个个赶紧凑上前,等着陈椋发话。

    一夜过去。

    三千人全缓过来了!

    部落里的人全都把陈椋当成了天降的神仙,对他膜拜得不行。

    第二天过去,陈椋已经把部落里那些受伤、染病的族人全都治了个遍。

    “您一定要多待些日子!我们得好好报答您这份天大的恩情……”

    陈椋刚想走,那个女战士眼里全是舍不得。

    “我必须得走了。”

    面对大伙的崇拜,陈椋心里没一点留恋,他紧跟着说:

    “不过我能给你们留几张药方。以后遇到伤员,你就拿着这些方子替人治病救命吧。”

    原来昨天那女战士一直在旁边帮着忙,多少也懂得了些医术的门路。

    虽然只是些皮毛,但也够她用一辈子的了。

    陈椋把药方交代利索,便匆匆忙忙离开了,接着去别的地方行医。

    他不清楚的是——

    那女战士恭恭敬敬收下药方以后,照着方子一点一点自己摸索,最后也成了一名医术精湛的高手。

    靠着陈椋留下的药方,不光能治伤,连瘟疫和那些难缠的陈年老病都能拿下。

    药方的效果实在太惊人,四面八方的人都跑来求医问药。

    有一回,轩辕部落的人听说了这事,专门找上门来取经,把药方拓了一份走。

    从此以后,轩辕部落就开始炼制灵药,甚至把药直接送到了前线。

    靠着这些药方,轩辕部落的伤亡率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本来轩辕部落和九黎部落还是半斤八两,谁也弄不死谁。

    可药方这个变数一冒出来,轩辕部落越打越凶,胜率蹭蹭往上蹿。

    到现在,轩辕部落已经死死把对方压住了。

    天下争霸这回事。

    大江翻涌,浪花不知卷走了多少人物。

    轩辕氏和九黎部落的拼杀已经快到头了。

    这时候,陈椋压根不知道轩辕和九黎的事。

    他还在世间修行。

    不断捣鼓各种药方。

    天下兴旺,百姓苦;天下**,百姓更苦!

    陈椋走到哪儿,眼里看到的都是破破烂烂的景象。

    好多人被战乱卷进去,流离失所,连饭都吃不饱。

    还要被病痛折磨!

    他教人治病的法子,也亲手救人。

    这一路上,他试过的草药和药方多得数都数不清。

    在行医救人的过程里,他对药道和医理的领悟又往上迈了一阶。

    靠行医来验证自己的道。

    他的修为也在一步一步往上涨。

    而陈椋这一次入世,原本想写的《百草图录》,也早就变了样。

    一开始,他只是记了一百八十多种草药。很简单的记录,名字配着图,几句话讲明白药性。

    可现在,这本《百草图录》里,已经收了一千两百六十二种草药。

    不光有图。

    每一株的药性,怎么用,跟哪些药搭,能治什么病,全都拆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真实的医案,一条一条摆在那。

    这些年来,攒下的笔记已经堆得老高。

    光是药材辨析,他就记了上千条,更别说那些方子了。

    陈椋手里的处方,早已破万。

    这些方子根本不讲究什么高深医理。

    看病的时候,对着症状抓药就行,病症自然能消。

    一万个方子,都是陈椋一剂一剂试出来的。

    每一张,都是拿命换来的经验。

    “一万方,顶多再砍掉些,想再加新的,怕是没指望了。”

    他蹲在荒野上,合眼放空。

    这么一蹲,就是一百零八天。

    一个字没添,也没改。

    到最后,他才觉得,这部药典总算能见人了。

    正想站起身来松松筋骨。

    忽然间,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砸了下来!

    功德!

    陈椋愣住,眉头拧成一团:

    “怪事。我行医积的德,不至于这么夸张。”

    “难不成……是轩辕成道那边,也给我分了?”

    这次轩辕证道,牵扯进来的势力太多了。

    陈椋本来不想掺和,故意躲得远远的。

    可有些事,想躲也躲不开。

    最后功德砸下来,他拿到的那份,居然还不小。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嗯……像是北边那个部落,有人证道成圣的功德。”

    陈椋这会儿已经把《天罡三十六变》摸透了。

    虽说还不能推演天地万物,但跟自己沾边的事,也能猜个**不离十。

    他猜对了。

    今天,正是轩辕平定九黎、一统天下、证道半圣的日子。

    那份泼天功德,先分给了阐教的广成子。

    剩下的十二金仙,也捞了不少,修为噌噌往上窜。

    再往下,天庭那边,九天玄女也捡了一笔。

    然后,才轮到陈椋。

    他的方子,在幕后帮了轩辕不少忙。

    所以功德落到他头上,分量也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