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晚晴正蜷缩在房间角落,无声地流泪。

    这张专辑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与期待。

    此前遭受的非议她都一一扛了过来,唯独这惨不忍睹的销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人前强撑的笑脸早已碎裂,关上门后,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自责、不甘、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就在这时,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宝贝女儿”四个字。

    苏晚晴猛地一怔,慌乱地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调整呼吸,强行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才颤抖着手按下接听。

    “宁宁?这个时间还没睡吗?是不是特别想妈妈?”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童音,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而温暖。

    屏幕那端传来稚嫩的童音,软糯得像是刚化开的。

    “妈妈晚上好呀,宁宁超级想你的。”小家伙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爸爸也很想你哦。”

    苏晚晴心头一颤,随即轻笑出声,努力压住眼底的酸涩,用尽可能轻快的语调调侃道:“你呀,是不是又在故意逗我?爸爸心里有没有我,你这小脑瓜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总不至于他是从妈妈肚子里钻出来的吧?”

    “才没有骗你呢!”电话那头传来理直气壮的辩解声,伴随着一阵窸窣的脚步响动,“是爸爸让我打的电话。如果他不想见妈妈,怎么会命令我打过来呢?”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叶忱?那个平时冷硬得像块铁、惜字如金的男人,竟然主动让宁宁给她打电话?

    此前她无数次预演过最糟糕的结局:因为他当初的决绝离去,他会恨入骨髓,甚至会刻意切断她与孩子的联系,或者教唆宁宁对她冷漠疏离。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温柔的耳光。原来,她一直误解了他。他并非那种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的男人,他的沉默背后,藏着一种更为深沉且隐忍的温柔。想到自己之前的揣测与防备,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悄然爬上心头。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了?”

    听筒里传来孩子焦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情绪,柔声道:“妈妈没事。宁宁和爸爸在一起做什么呢?”

    “哎呀,妈妈真糊涂,宁宁不是在跟你说话嘛。”小丫头片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爸爸好像在书房敲电脑。喏,手表给你,你和他说几句。”

    没等苏晚晴反应,电话已经被塞到了另一个男人手中。

    电流声中,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喂,小家伙去洗澡了。”

    “嗯,刚才听到了。”苏晚晴顺着他的话头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她现在能自己洗澡了,确实长大了不少,很懂事。”

    “是啊,”叶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显得格外沉稳,“别的孩子还要大人伺候,她已经完全了。”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片刻,随后话题突兀地转折。

    “关于你新专辑的事……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叶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数据似乎不太理想。”

    苏晚晴咬紧下唇,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强撑着最后一丝骄傲:“这事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扭转局面,我不信自己拼尽全力,最后只能是个这种结果。”

    叶忱喉结滚动了一下。

    其实他手里有几首打磨好的歌,本想直接推给她,但转念一想,苏晚晴此刻正处于自尊受挫的边缘。这时候递出橄榄枝,只会让她觉得是被怜悯,反而伤及她的傲气。

    于是,他将那些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口吻:“别急着否定自己。加油,我相信你能创造奇迹。一时的销量低迷并不代表什么,乐坛沉浮是常态。哪怕是我老师刘菲菲,被誉为歌坛一姐的人,也有过专辑滞销的时候。”

    这番话本意是宽慰,苏晚晴却愣住了。

    她原本做好了独自扛下所有压力的准备,却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会有人站出来,如此平静而坚定地托住她摇摇欲坠的信心。

    剥离旧日的阴影,重返舞台的初衷不过是为了那张未竟的专辑。可如今数据惨淡,按常理,那个曾经决绝离去的人该是冷眼旁观、甚至暗自窃喜才对。

    为何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温吞如水的鼓励?

    苏晚晴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愧意。那些过往的误解,此刻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原本的骄傲。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叶忱,谢谢你的宽慰。我不会就此沉沦,哪怕这次失利,我也会咬牙坚持,直到用作品说话。”

    “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叶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而笃定,“你的实力早已得到认可,如今的低谷不过是时运不济,与才华无关。熬过这段晦暗,光自会照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运?”苏晚晴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你从前可不是这般信奉虚无缥缈的东西。”

    记忆里的那个男人,固执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只信手中的琴弦和眼前的谱子,对所谓运气嗤之以鼻。

    “参加《好声音》之后,心态变了。”叶忱坦然承认,“以前无论怎么唱都无人问津,如今随便哼几句就能登上热搜。这种反差让人不得不相信,风向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看来连木头开窍了,都开始讲玄学了。”苏晚晴忍不住调侃。

    “这是生存的经验法则。”叶忱轻笑一声,“人生起伏本是常态,只要保持乐观的心境跨过低谷,终会迎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宁宁说得没错,你现在倒像个哲学家。”

    一句玩笑话,像是春风拂过冰面,苏晚晴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一刻她才惊觉,原来在这个看似木讷的男人身边,焦虑竟能如此轻易地消散。

    半个多小时的光影在闲聊中流逝,直到浴室门被推开,湿漉漉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两人才惊觉时间已过。

    “宁宁出来了,我得去收拾残局,改天再聊。”

    挂断电话,叶忱放下手机,熟练地抄起拖把,开始清理浴室溅落的水渍。

    “爸爸,刚才你和妈妈聊了好久呢。”小宁宁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父亲。

    “是吗?爸爸都没注意时间。”叶忱一边用力擦拭地板,一边笑着回应。

    “爸爸妈妈不吵架了,宁宁好开心。”小女孩似懂非懂地比划着,眼中满是期盼。对于孩子而言,父母的和睦便是世界最安稳的模样。

    “小机灵鬼,快去吹干头发睡觉。”

    “知道啦!”宁宁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鹿蹦跳着离开,留下身后整洁的地面和一脸柔和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