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喊声带着山风传进来,瓮声瓮气的。
佛爷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阴鸷。
“妈的,追得还挺快。”
陈小东站在他旁边,往外扫了一眼。
洞口外面站着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拿着砍刀,凶神恶煞的。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光着膀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
看着像是道上混的。
“你仇家?”陈小东随口问。
“不用你管。”佛爷冷声道,“你站一边去,我自己解决。”
他说着,就想往外面冲。
陈小东伸手拦住他。
“急什么。”
“外面十几个人,你出去就是送死。”
佛爷甩开他的手。
“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自己的事,自己能摆平。”
他胳膊上还有伤,动作幅度一大,血又渗了出来。
脸色也白了几分,明显是失血有点多。
就这状态出去,别说摆平十几个人,能撑过三个回合就不错了。
陈小东翻了个白眼。
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出去送死我不管。”陈小东淡淡道,“但你死了,我娘的下落找谁问去。”
“在问清楚之前,你不能死。”
佛爷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怎么,你还想帮我?”
“帮你谈不上。”陈小东说,“就是不想让你死得太容易。”
他说着,往通道里面退了退。
“这洞口窄,易守难攻。”
“他们想进来,只能一个一个进。”
“我们在里面守着,来一个放倒一个。”
佛爷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还会打仗?”
“看兵书学的。”陈小东随口敷衍。
他才没那闲工夫看兵书。
就是打架打多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就按你说的来。”佛爷也不矫情。
他确实没把握硬冲出去。
两人各自找了块石头当掩体,守在洞口两侧。
外面的人喊了半天,见里面没动静,有点不耐烦了。
“刀哥,里面的人不出来。”
“要不我们冲进去?”
刀疤脸啐了一口。
“冲就冲,还怕他们不成?”
“两个都受了伤的废物,怕什么。”
他一挥手,两个小弟立刻举着刀冲了进来。
洞口窄,两人只能并排走。
刚进来没两步,左边突然伸出来一只脚。
走在前面的小弟“噗通”就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爬起来,后颈就挨了一下,直接晕了过去。
后面那个还没反应过来,被佛爷一脚踹在胸口。
“呃”的一声闷响,人倒飞出去,砸在外面的同伙身上。
“废物!”刀疤脸骂了一句。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们能守多久!”
他一声令下,剩下的人蜂拥而上。
一个个往洞口里挤。
洞口就这么大,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
陈小东和佛爷一左一右,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进来一个放倒一个,没一会儿,洞口就躺了四五个。
惨叫和怒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妈的,给我拿石头砸!”刀疤脸急了。
外面的人立刻捡起地上的石头,往洞口里扔。
石头噼里啪啦地砸进来,躲都不好躲。
佛爷胳膊上挨了一下,疼得闷哼一声。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陈小东皱着眉。
石头不长眼,耗下去吃亏的是他们。
“你有办法?”佛爷咬着牙问。
陈小东扫了一眼通道顶上。
顶上有不少松动的石块,看着摇摇欲坠。
“有是有。”陈小东说,“就是有点冒险。”
“少废话,说。”
“看到顶上那些石头没。”陈小东指了指洞口上方,“等下我出去引开他们注意力。”
“你在里面把石头打下来,把洞口封死。”
“封死了我们怎么出去?”佛爷皱眉。
“通道里面还有别的出口。”陈小东说,“刚才刻痕上标了,还有条支路能下山。”
佛爷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故意留一手?”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小东淡淡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背后捅刀子。”
佛爷嗤了一声,没反驳。
换做是他,也会留后手。
“行,就按你说的来。”
“你小心点。”
陈小东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去。
“在这呢!”
外面的人立刻看过来。
“是陈小东!”
“抓住他!”
刀疤脸眼睛一亮,带人就冲了过来。
陈小东转身就跑,故意往旁边的林子里钻。
“追!”刀疤脸大喊一声,带人跟了上去。
洞口一下子空了。
佛爷立刻站起身,忍着胳膊的疼,对着顶上的松动石块狠狠砸了几拳。
“轰隆——”
石块纷纷掉落,正好堵在洞口。
尘土飞扬,瞬间就把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佛爷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通道里走。按照陈小东说的,找那条支路。
另一边。
陈小东在林子里七拐八绕,速度极快。
后面的人追得气喘吁吁,渐渐被拉开了距离。
“妈的,这小子跑这么快!”刀疤脸喘着粗气骂。
“刀哥,还追吗?”
“追个屁。”刀疤脸停下脚步,“人都没影了。”
“先回去看看佛爷怎么样了。”
一群人又呼啦啦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洞口,只看到一堆乱石。
洞口早就被封死了。
“刀哥,这……”
“妈的,让他跑了!”刀疤脸气得一脚踢在石头上。
“撤!”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子里,陈小东靠在树上,听着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人引走了。
他没立刻回去找佛爷。
反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掏出那块飞燕玉佩。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燕子的翅膀下面,那个小小的“山”字清晰可见。
真的是父亲刻的吗?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母亲真的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找他?
真的是被佛爷软禁了?
还是说,有别的苦衷?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倒是悠闲。”
佛爷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喘。
“我在里面找了半天支路,你倒好在这歇着。”
陈小东把玉佩收起来,站起身。
“人都走了?”
“走了。”佛爷点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
“谢了。”
声音很小,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陈小东愣了一下。
这人还会说谢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用谢。”陈小东淡淡道,“我又不是帮你。”
“我是为了我娘的下落。”
佛爷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先下山吧。”他说,“山里晚上不安全。”
“嗯。”
两人起身,往山下走。
山路不好走,佛爷胳膊受了伤,速度慢了不少。
陈小东也没催,就跟在旁边慢慢走。
一路无话。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
苏清颜带着人,还有陈敬海,都在山下等着。
看到陈小东过来,众人立刻迎上来。
“小东!你没事吧?”陈敬海上下打量着他,一脸担心。
“二叔,我没事。”陈小东摇摇头。
“苏警官,你们怎么样?石门打开了?”
“打开了。”苏清颜点点头,“我们找了当地的向导,从另一条路绕进去的。”
“里面的人都解决了,就是没看到你和佛爷。”
她说着,看向陈小东旁边的佛爷。
眼神立刻警惕起来,手也放到了腰上的枪上。
“这就是佛爷?”
“是他。”陈小东点点头。
佛爷站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动。
看着一点都不慌。
“把手举起来!”苏清颜厉声说,“你被捕了!”
佛爷没动,反而看向陈小东。
“你要抓我?”
“不然呢?”陈小东挑眉,“你走私文物,害了那么多人,不该抓?”
佛爷笑了笑。
“你就不怕,永远不知道你娘的下落了?”
陈敬海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你认识飞燕?”
佛爷看向陈敬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老二,好久不见啊。”
“你还是这么护着你们陈家的人。”
陈敬海脸色更难看了。
“你到底是谁?”
“你管我是谁。”佛爷耸耸肩,“想知道你嫂子的下落,就别抓我。”
“不然,你们永远都别想找到她。”
苏清颜皱着眉,看向陈小东。
“陈小东,他说的是真的?”
“你母亲……还活着?”
陈小东没回答。
他盯着佛爷的眼睛,想看出点破绽。
可对方眼神平静,一点都不像说谎。
“你少拿这个要挟人。”陈敬海往前走了一步。
“我嫂子早就死了!”
“你少拿她挑拨离间!”
“死了?”佛爷嗤笑一声,“陈老二,你骗骗小孩子还行。”
“骗我?差远了。”
“她在境外过得好好的,就是想儿子想得紧。”
“你说什么?”陈小东立刻追问。
“她在哪?”
“想知道?”佛爷笑了笑,“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不然,你们就等着一辈子见不到她吧。”
苏清颜脸色凝重。
她想抓人,可事关陈小东的母亲,她又有点犹豫。
万一真是活的,抓了佛爷,线索就断了。
陈小东攥紧了拳头。
放了佛爷,肯定会后患无穷。
可要是不放,母亲的下落就真的查不到了。
他纠结了几秒,看向苏清颜。
“苏警官,能不能先放他走。”
“陈小东!”苏清颜皱眉,“他是重犯!”
“我知道。”陈小东说,“但我必须知道我娘的下落。”
“等找到我娘,我亲自把他抓回来。”
苏清颜还想劝,可看着陈小东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陈小东决定的事,劝不动。
“……行。”苏清颜咬了咬牙,“但你得跟我保证,一定把他抓回来。”
“我保证。”
佛爷笑了。
“陈小东,你果然跟你爹一样,重感情。”
“少废话。”陈小东冷声道,“现在可以说了?”
“现在说?”佛爷摇摇头,“现在说了,你该反悔了。”
“想知道你娘在哪,三天后,边境曼镇,自己来找我。”
“你一个人来。”
“要是敢带警察,你就永远别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