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东把短信删了,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苏清颜正好走过来。
“都处理完了,真文物也移交了。”
“就是林辰跑了,有点可惜。”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陈小东淡淡道,“他早晚会落网。”
苏清颜点点头,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陈小东摇摇头,“有点累而已。”
苏清颜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追车加打架累着了。
“那咱们先回去吧。”
“嗯。”
两人开车往市区走。
一路上陈小东都没怎么说话,脑子里全是那条匿名短信。
发信人显然知道当年的事。
还特意不让他告诉父亲。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车子开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苏清颜要回警局交差,把陈小东放在博物馆门口就走了。
陈小东刚进门,柳媚和宋婉茹就迎了上来。
“小东!你可回来了!”
柳媚扑过来,上下打量他,生怕他受伤。
“听说你去追林辰了,没出事吧?”
“没事。”陈小东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文物都追回来了,就是让林辰跑了。”
“跑了就跑了呗,人没事就行。”柳媚松了口气,拉着他往餐厅走。
“快吃饭吧,都给你热好几回了。”
宋婉茹跟在旁边,也递过来一杯温水。
“累坏了吧,先喝口水。”
“谢谢。”陈小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下肚,一路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餐厅里,陈敬山已经坐着等了。
看到陈小东进来,他放下筷子。
“怎么样,林辰抓到了?”
“没有,让他跑了。”陈小东坐下,拿起筷子。
“不过西山的文物都追回来了,没损失。”
陈敬山点点头,叹了口气。
“跑了就跑了吧,安全最重要。”
“林辰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阴,你以后多提防着点。”
“我知道。”
陈小东扒拉了两口饭,抬眼看了看父亲。
父亲神色如常,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辰那句“你爸没那么干净”,难道真的是挑拨离间?
可匿名短信又是怎么回事?
“小东,发什么呆呢?”柳媚碰了碰他的胳膊,“菜都凉了。”
“没事。”陈小东回过神,夹了口菜。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
吃完饭,柳媚和宋婉茹去收拾厨房。
陈小东和陈敬山坐在客厅喝茶。
“爸,当年你假死之后,就一直待在国外?”陈小东状似随意地问。
陈敬山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嗯,一直在国外。”
“隐姓埋名,做点小生意糊口。”
“就没回来过?”
“哪敢回来。”陈敬山叹了口气,“林建军一直盯着,回来就是给你添麻烦。”
“也就是这几年,林建军倒台了,我才敢偷偷回来。”
陈小东点点头,没再追问。
父亲的回答天衣无缝,找不出半点破绽。
可他心里的疑虑,反而更重了。
越是完美,越像是提前编好的说辞。
聊了几句,陈敬山就说累了,回房休息。
陈小东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墙上的挂钟。
指针慢慢往十二点挪。
去,还是不去?
去了,万一是林辰设的陷阱怎么办?
不去,万一真有真相,就错过了。
纠结了半天,陈小东站起身。
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拿了把折叠刀揣在兜里,悄悄出门。
没惊动任何人。
城南废工厂离市区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
工厂废弃很多年了,围墙都塌了一半。
夜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照出点轮廓。
陈小东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走进去。
厂里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影子拉得老长,看着有点渗人。
“我来了。”陈小东朗声开口,“出来吧。”
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没人回应。
陈小东皱起眉。
耍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四处扫了一眼。
突然,头顶传来风声。
有人从房梁上跳下来,直奔他后脑勺。
陈小东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过去。
“砰”的一声,对方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身手不错。”
一道沙哑的男声响起。
陈小东眯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男人说,“你只要知道,我能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先说说看。”陈小东淡淡道,“我凭什么信你?”
男人低笑一声。
“你爸陈敬山,当年根本不是被林建军逼得假死。”
“他是自己要走的。”
陈小东眼神一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当年你爸和林建军,本来是合伙人。”
“一起走私文物,一起赚钱。”
“后来分赃不均,反目成仇。”
“你爸怕林建军灭口,才搞了假死那一出。”
“胡说八道。”陈小东冷声打断,“我爸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男人嗤笑,“你了解你爸吗?”
“他在国外二十年,都干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他手里的钱,哪来的,你清楚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陈小东心头一震。
他确实不知道。
父亲只说在国外做小生意,具体做什么,从没细说过。
“怎么,说中了?”男人见他不说话,语气带着点嘲讽。
“陈小东,别被你爸骗了。”
“他没你想的那么光明磊落。”
“你到底是谁?”陈小东盯着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摆了摆手,“我就是看不惯陈敬山装好人。”
“当年他坑了不少人,也该让他儿子知道知道真相。”
他说着,扔过来一个东西。
陈小东伸手接住。
是个旧日记本。
“这是当年的账本。”男人说,“你爸和林建军走私的记录,都在上面。”
“你自己回去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陈小东捏着日记本,指节微微收紧。
“你为什么帮我?”
“我说了,我跟陈敬山有仇。”男人笑了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对了,提醒你一句。”
“别让你爸知道这本子在你手里。”
“不然,你可能会有危险。”
陈小东心里咯噔一下。
危险?
父亲会害他?
不可能。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你自己看了就知道。”男人往后退了两步,隐入黑暗里。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话音落下,人就没了踪影。
陈小东想追,又怕有诈,只能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旧日记本。
封面都磨破了,看着有些年头。
真的是当年的账本?
父亲真的和林建军合伙走私过?
不可能。
父亲要是那种人,何必现在回来跟他相认。
直接躲在国外不好吗。
陈小东攥着日记本,心里乱成一团。
他走出废工厂,坐回车里。
车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翻开了日记本。
里面是手写的账目,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交易时间、文物名称、买家信息,还有分赃比例。
落款处,有两个人的签名。
一个是林建军。
另一个,字迹飘逸,赫然写着“陈敬山”三个字。
陈小东瞳孔骤缩。
真的是父亲的字迹。
他从小看父亲写字,这笔迹绝对不会认错。
怎么会……
陈小东坐在车里,浑身冰凉。
难道男人说的都是真的?
父亲当年真的和林建军合伙走私?
假死不是为了躲追杀,是为了黑吃黑卷钱跑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父亲看着不像是那种人。
可账本上的字迹,又怎么解释?
陈小东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浆糊。
他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停在江边。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漆黑的江面发呆。
二十年的父爱形象,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他不知道该信谁。
信父亲,还是信这本账本?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柳媚打来的。
陈小东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接起电话。
“喂?”
“小东,你去哪了?”柳媚的声音带着点睡意,还有点担心。
“我起夜看你不在房间,有点害怕。”
“没事,出来办点事。”陈小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
“马上就回去了。”
“哦,那你慢点。”柳媚小声说,“我等你回来。”
“好。”
挂了电话,陈小东心里暖了点。
不管怎么样,柳媚她们是真心对他的。
他把日记本锁进车里的储物箱,没打算带回家。
至少现在不行。
没搞清楚真相之前,不能让父亲知道。
也不能让柳媚她们担心。
陈小东发动车子,往博物馆开。
刚开到半路,余光瞥见后面有辆车。
黑色的,没开车灯,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陈小东眼神一凛。
被盯上了?
是刚才那个男人的人?
还是林辰的人?
他故意加快车速。
后面的车也跟着加速。
果然是跟着他的。
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跟?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一打方向盘,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后面的车果然跟了进来。
陈小东猛地踩刹车。
车子“吱”的一声停住。
后面的车来不及反应,差点追尾。
陈小东推开车门下车。
径直走向后面那辆车。
“跟了我一路,出来吧。”
车里没人动。
陈小东冷笑一声,伸手去拉车门。
就在这时,车门突然从里面推开。
一个人扑了出来,手里拿着刀,直奔他胸口。
“小心!”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紧接着,一道身影冲过来,一把推开陈小东。
“噗嗤”一声。
刀子扎进了那人的胳膊。
陈小东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刺客脸上。
刺客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爬起来就跑。
陈小东想去追,又担心救人的人,只能停下。
“你怎么样?”
他扶住那人,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居然是林伯元。
“林老先生?怎么是你?”
林伯元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有点白。
“我碰巧路过。”
“碰巧?”陈小东皱起眉。
大半夜的,碰巧路过这种小巷子?
谁信。
林伯元像是没听出他的质疑,笑了笑。
“你没事就好。”
“刚才那个人,是林辰派来的吧。”
“这孩子,越来越心狠手辣了。”
陈小东盯着他,没说话。
林伯元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刚好在他从废工厂出来的时候。
刚好有人要杀他,他就跳出来救人。
演苦肉计?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陈小东淡淡道,“我送你去医院包扎。”
“不用不用,小伤。”林伯元摆摆手,“我自己去就行。”
“对了小东,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他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防着点你爸。”
“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小东心里一震。
又是这句话。
林伯元也这么说。
“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知道了。”林伯元笑了笑,转身往自己车那边走。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他捂着胳膊,开车走了。
陈小东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
林伯元怎么知道他在这?
又为什么特意提醒他防着父亲?
难道父亲真的有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储物箱的方向。
那本账本,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看来父亲当年的事,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他回到车上,没立刻走。
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不管真相是什么。
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刚掐灭烟头,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胜子打来的。
语气很急。
“东哥!不好了!”
“赌石盛宴那边出事了!”
“新来的那批原石,全被人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