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山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陈小东,眼眶通红。
二十年了。
他离开的时候,陈小东还是个半大孩子。
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陈小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委屈,有欣喜,还有点生气。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他以为父亲早就死了,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结果现在,父亲突然出现了。
说他一直活着。
“小东……”陈敬山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点抖。
“我知道,你怪我。”
“我不该二十年不联系你。”
“可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陈小东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有什么没办法,二十年都不露面?”
“连我长大成人,你都不知道?”
陈敬山叹了口气,满脸愧疚。
“林建军一直没放弃找我。”
“我要是露面,他肯定会拿你要挟我。”
“我不敢赌。”
“我怕他对你下手。”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人?”陈小东看着他,“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
“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又在哪?”
陈敬山低下头,说不出话。
他确实亏欠儿子太多了。
旁边的柳媚看着不忍心,拉了拉陈小东的胳膊。
“小东,叔叔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宋婉茹也小声说,“叔叔肯定也很想你。”
陈小东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父亲是为了保护他。
可二十年的空白,不是一句“为你好”就能抹平的。
客厅里一时有点安静。
陈敬山叹了口气,开口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林建军死了,以后没人能威胁我们了。”
“以后,爸陪着你。”
陈小东沉默了几秒,坐到沙发上。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从头说。”
陈敬山也坐下来,慢慢讲起了当年的事。
二十年前,他还在故宫工作。
无意中发现了文物失窃的线索。
顺着查下去,查到了林建军头上。
当时林建军是文物局的领导,手握大权。
他手里有证据,想举报,结果被林建军发现了。
林建军心狠手辣,直接安排了车祸,想杀人灭口。
幸好陈敬山提前察觉到不对,找了个替死鬼,假死脱身。
在林伯元的帮助下,逃去了国外。
这一躲,就是二十年。
期间他一直暗中关注国内的消息,关注着陈小东。
知道陈小东开了博物馆,知道他在查当年的事。
他既欣慰,又担心。
怕陈小东出事,所以悄悄回国,一直在暗中帮忙。
上次码头救陈小东的,是他的人。
黑风山也是。
好几次危险,都是他暗中出手化解的。
“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陈敬山看着陈小东,眼神愧疚。
“你要是怪我,骂我几句,打我几下都行。”
“别不认我这个爸。”
陈小东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软了下来。
说到底,父亲也是为了他。
二十年隐姓埋名,东躲西藏,肯定也不好受。
“我没怪你。”陈小东低声说,“就是……有点突然。”
陈敬山眼睛一亮。
“小东,你……”
“先住着吧。”陈小东站起身,“我给你收拾房间。”
“哎,好。”陈敬山连忙点头,眼眶都湿了。
儿子肯认他,就比什么都强。
柳媚和宋婉茹也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总算是皆大欢喜。
陈小东给父亲收拾了一间客房。
陈敬山走进房间,看着里面干净整洁的布置,心里暖暖的。
“小东,谢谢你。”
“客气什么。”陈小东有点不自在,“你先休息吧,倒倒时差。”
“吃饭叫你。”
“好。”
陈小东转身出去,带上门。
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父亲真的回来了。
像做梦一样。
“小东。”柳媚走过来,看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陈小东笑了笑,“就是有点不适应。”
“慢慢就适应了。”柳媚温柔地说,“叔叔回来了,是好事啊。”
“以后有人帮你分担了。”
“嗯。”
接下来几天,陈敬山就在博物馆住下了。
父子俩慢慢熟悉起来。
陈敬山不愧是老鉴宝师,眼力极好。
很多陈小东拿不准的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两人经常在书房里讨论古玩,一聊就是大半天。
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柳媚和宋婉茹看着,都替陈小东高兴。
这天下午,父子俩正在书房看父亲当年的笔记。
陈敬山突然说:“小东,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宝藏的。”陈敬山说,“黑风山的宝藏,其实只是一小部分。”陈小东愣了一下。
“一小部分?”
“嗯。”陈敬山点点头,“当年你爷爷藏的宝藏,分了好几处。”
“黑风山只是其中一处。”
“剩下的,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陈小东皱起眉。
还有好几处?
“地图呢?”
“地图就在青铜鼎里。”陈敬山说,“青铜鼎的鼎耳里,藏着完整的地图。”
“之前你们只拿到半张,是因为没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陈小东愣住了。
青铜鼎里还有完整地图?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
“青铜鼎是钥匙,也是地图载体。”陈敬山说,“里面有机关,打开之后,就能看到完整的藏宝图。”
“一共有五处宝藏,合在一起,才是全部。”
陈小东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
五处宝藏?
这么多?
“爷爷当年藏这么多宝藏干什么?”
“战乱年代,怕国宝被毁。”陈敬山叹了口气,“你爷爷当年是故宫的护卫官。”
“军阀混战的时候,他怕国宝落到坏人手里,就偷偷运出来一部分,分藏在五个地方。”
“想着等太平了,再上交国家。”
“结果没等到太平,他就去世了。”
陈小东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找出来,上交国家。”陈敬山说,“这是你爷爷的遗愿。”
“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以前林建军盯着,不敢动。”
“现在他死了,正好可以把宝藏都找出来。”
陈小东点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找。”
“哎。”陈敬山欣慰地笑了。
有儿子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两人正说着,柳媚敲门进来。
“叔叔,小东,出来吃饭了。”
“好,马上来。”
三人走出书房。
宋婉茹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一桌子家常菜。
陈敬山看着两女,越看越满意。
两个姑娘都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对小东还上心。
就是……
哪个是儿媳妇?
他偷偷碰了碰陈小东的胳膊,小声问:“小东,这两个姑娘,哪个是你对象啊?”
陈小东脸一红。
“爸,你说什么呢。”
“都是朋友。”
“朋友啊?”陈敬山有点失望,随即又笑了,“没事,慢慢处。”
“两个都好,你看着选。”
陈小东更不自在了。
柳媚和宋婉茹也听到了,脸颊都红红的,低下头假装吃饭。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吃完饭,陈敬山拉着陈小东,继续说宝藏的事。
“完整地图拿出来之后,咱们就出发。”
“第一站,先去西山。”
“西山离得近,宝藏也少,先试试水。”
“好。”陈小东点点头。
正说着,苏清颜打来了电话。
“陈小东,告诉你个好消息。”
“秦昊的案子判了,走私、纵火、敲诈勒索,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林建军虽然死了,但他的罪证也都查实了,相关的人都抓起来了。”
“当年的案子,彻底了结了。”
陈小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太好了,多谢你苏警官。”
“客气什么。”苏清颜笑了笑,“对了,还有件事。”
“林建军虽然死了,但他在海外还有资产和势力。”
“据说他还有个儿子,一直在国外。”
“你小心点,别被报复了。”
陈小东皱起眉。
林建军还有个儿子?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没事,自己小心点。”
挂了电话,陈敬山问:“怎么了?”
“林建军还有个儿子,在国外。”陈小东说,“苏警官让我小心点。”
陈敬山脸色凝重起来。
“林建军的儿子……林辰?”
“爸,你认识?”
“听过。”陈敬山点点头,“听说比他爹还狠,是个狠角色。”
“一直在国外打理林家的生意,很少回国。”
“他要是回来报复,还真有点麻烦。”
陈小东冷笑一声。
“来就来。”
“他爹都没斗过我,何况他。”
“话不能这么说。”陈敬山摇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还是小心点好。”
“嗯,我知道。”
陈小东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林建军都死了,一个儿子,能翻起多大浪。
可他没想到。
麻烦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博物馆刚开门。
就冲进来一群人。
不是来闹事的,是来退货的。
个个手里都拿着古玩,说博物馆卖假货,要求十倍赔偿。
人数还不少,乌泱泱挤了一大厅。
柳媚都懵了。
“怎么回事啊?我们什么时候卖过假货了?”
“还敢狡辩!”为首的男人大声说,“我前几天在你们这买的瓷瓶,找专家看过了,是假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我的玉也是假的!”
“赔钱!十倍赔偿!”
人群跟着起哄,群情激奋。
陈小东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
扫了一眼人群里的人。
个个都眼生得很,不像是常来的藏友。
而且手里的东西,虽然做得逼真,但根本不是博物馆卖出去的。
博物馆卖出的每件文物,都有专属编号和钢印。
这些东西上,都没有。
又是碰瓷的。
“大家安静一下。”陈小东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喧闹。
“说我们卖假货,拿出证据。”
“购物发票,还有物品的专属钢印。”
“两样都有,我们十倍赔偿。”
“要是没有,就别怪我告你们敲诈勒索。”
人群安静了一瞬。
为首的男人梗着脖子说:“什么钢印,我不知道!”
“东西就是从你们这买的,还能有假?”
“就是!你们肯定是想赖账!”
陈小东冷笑一声。
“赖账?”
“柳媚,把销售记录和钢印模板拿过来。”
“好。”
柳媚很快拿来了销售台账和钢印样本。
“每件卖出去的文物,台账上都有登记。”
“你们说什么时候买的,买的什么,一对就知道。”
“还有钢印,你们手里的东西要是对得上,我立刻赔钱。”
为首的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手里的东西,根本就是假的,哪来的钢印。
“怎么?不敢对?”陈小东挑眉,“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来碰瓷的?”
“谁碰瓷了!”男人硬着头皮说,“我们就是在你这买的!”
“没有钢印也是你们的问题,凭什么让我们证明!”
“就是!店大欺客是不是!”
人群又开始起哄。
陈小东眼神一冷。
看来是故意来捣乱的。
“胜子,报警。”
“敲诈勒索,让警察来处理。”
“好嘞!”胜子立刻拿出手机。
为首的男人有点慌了。
真要是警察来了,他们肯定露馅。
“你……你别嚣张!”男人色厉内荏,“有人会收拾你的!”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等着倒霉吧!”
他放了句狠话,转身就想走。
“想走?”陈小东拦住他,“污蔑完就想走?”
“等警察来了,说清楚再走。”
“你让开!”男人想推开陈小东。
陈小东反手一拧,把他按在地上。
“来了还想走?”
“说,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肯说。
“没人派我!我就是来维权的!”
“嘴还挺硬。”陈小东冷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放开他。”
众人回头看去。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气场十足。
跟林建军有几分相似,却更凌厉。
他走到陈小东面前,眼神淡漠。
“我是林辰。”
“人是我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