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墙灰。
宋婉茹吓得尖叫一声,蹲在地上。
“别抬头!”陈小东低喝一声,快速扫向窗外。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开枪的人早就跑了。
过了几秒,确定没第二枪,陈小东才慢慢直起身。
“没事了。”
宋老爷子捂着肩膀,脸色发白。
子弹擦破了皮,流了点血,没伤到骨头。
“他……他想杀我灭口。”宋老爷子声音有点发颤。
陈小东皱着眉:“谁?跟你见面的那个人?”
宋老爷子点点头,脸上满是后怕。
“他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刚才婉茹跑了,他肯定以为是我泄露了消息,就想杀了我封口。”
陈小东眼神冷了下来。
对方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直接开枪灭口。
“现在可以说了吧。”陈小东看向宋老爷子,“那个人到底是谁?”
宋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当年的事,确实是他主导的。”
“他叫孙老鬼,以前是故宫的管理员,也是当年失窃案的主谋。”
孙老鬼?
陈小东皱眉,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他就是佛爷?”
“是。”宋老爷子点点头,“赵坤、林建军、张秉林,都是他的下线。”
“我……我当年也是被他拉下水的。”
“我一时糊涂,收了他的钱,帮他打过几次掩护。”
“你父亲的死,也是他干的。”
陈小东拳头骤然攥紧。
孙老鬼。
就是这个人,害死了他父亲。
“他现在在哪?”陈小东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宋老爷子摇摇头,“他神出鬼没的,从来没人知道他的老巢在哪。”
“他每次找我,都是临时约地方,见面也都戴着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
“刚才也是,他突然过来,说要拿点东西。”
陈小东眉头紧锁。
连宋老爷子都不知道他在哪,这就麻烦了。
“他有什么特征?”
“左脚有点跛,左手食指有疤,个子不高,有点胖。”宋老爷子说,“别的就没了。”
这些特征,之前也都知道了。
还是没法确定身份。
“对了。”宋老爷子突然想起什么,“他好像在博物馆安插了人。”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姓王的。”
姓王的。
王江?还是老王?
之前的线索都指向王江,可宋婉茹又说王江是替罪羊。
到底哪个是真的?
“小东,我知道的都说了。”宋老爷子看着他,一脸愧疚,“当年是我对不住你父亲。”
“这些年我也一直活在愧疚里。”
“你要是想报警抓我,我也认了。”
陈小东看着他满头白发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宋老爷子虽然有错,但毕竟是宋婉茹的爷爷。
而且他也只是从犯,主谋是孙老鬼。
“先养伤吧。”陈小东淡淡道,“等抓到孙老鬼,再说你的事。”
宋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陈小东和宋婉茹离开了宋家。
车上,宋婉茹一直低着头,情绪很低落。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没想到,我爷爷居然……”
“不关你的事。”陈小东摇摇头,“上一辈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他毕竟是我爷爷。”宋婉茹眼眶红红的,“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陈小东看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一软。
“真的不关你的事。”他放缓语气,“你别往心里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孙老鬼。”
宋婉茹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我帮你一起找。”
回到博物馆,已经后半夜了。
柳媚还没睡,一直在等他们。
看到两人回来,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查到了吗?”
“查到一点。”陈小东点点头,“佛爷叫孙老鬼,以前是故宫的管理员。”
“而且,他在我们馆里安插了内鬼,姓王。”
“姓王?”柳媚愣了一下,“王江?还是老王?”
“不好说。”陈小东摇摇头,“老王管库房,王江管赌石盛宴,都有嫌疑。”
“之前所有线索都指向王江,可宋老爷子说,王江是替罪羊。”
柳媚皱起眉:“那老王呢?老王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陈小东淡淡道,“明天去医院看看老王,探探口风。”
“好。”
第二天上午,陈小东去了医院。
老王头上还缠着纱布,正躺在床上输液。
看到陈小东来,老王有点受宠若惊。
“陈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陈小东放下水果,“伤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皮外伤。”老王笑了笑,“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陈小东点点头,随口问:“那天晚上,你看清打你的人了吗?”老王摇摇头:“没有,背后挨了一棍子,直接就晕了。”
“连高矮胖瘦都没看清?”
“真没有。”老王一脸苦笑,“那人下手太快了,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陈小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老王眼神坦荡,没有躲闪。
不像说谎。
难道不是老王?
那姓王的内鬼,还能是谁?
陈小东又闲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刚走出病房,手机就响了。
是胜子打来的。
“东哥,查到点线索!”胜子的声音有点急,“你让我找的那个孙老鬼,我查到点眉目了!”
“他以前好像在瑞城古玩街开过店,后来店关了,人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在城郊有个老宅子,一直空着。”
“地址在哪?”陈小东立刻问。
“就在西边的老槐树村。”胜子说,“最里面那栋青砖房就是。”
“我已经往那边赶了,你要不要过来?”
“我马上到。”
陈小东挂了电话,立刻开车往老槐树村赶。
城郊的老槐树村,也是个快拆迁的村子,没几户人家了。
最里面的青砖房,大门紧锁,院子里杂草丛生,看着确实很久没人住了。
胜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东哥,就是这。”
陈小东点点头,上前推了推门。
锁着的。
“翻进去。”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荒草长得老高,窗户都封死了,看着确实没人。
“真的有人住吗?”胜子有点怀疑。
陈小东没说话,走到屋门口。
门锁是旧的,但锁孔很亮,明显经常有人开。
“有人来过。”陈小东说,“而且来得很频繁。”
他掏出工具,几下就捅开了门锁。
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家具都盖着布。
“搜搜看,有没有线索。”
两人分开搜查。
陈小东走到里屋,掀开床上的布。
床上很干净,没有灰尘。
果然有人住。
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把旧手枪,还有几张照片。
陈小东拿起照片。
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的,几个男人站在一起。
他父亲、宋老爷子、赵坤、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个子不高,有点胖,笑着站在最边上。
应该就是孙老鬼。
陈小东拿起照片,仔细看。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的手上。
男人左手背在身后,只露出一点。
可就是这一点,陈小东瞳孔骤缩。
男人的手腕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形状像个月牙。
这个胎记……他见过!
就在博物馆的某个员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