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宋代汝窑洗的展柜前。
玻璃展柜里,天青色的汝窑洗静静摆放着,釉色温润,开片自然,看着古韵十足。
张教授指着展柜,对着记者镜头侃侃而谈。
“大家看,这件汝窑洗,就是他们号称的镇馆之宝,宋代真品。”
“实则是现代高仿品,釉色过于鲜亮,开片过于规整,完全是机器仿造的产物。”
周围的市民凑上去看,七嘴八舌地议论。
“看着挺像真的啊,跟电视里的汝窑差不多。”
“张教授是专家,他说是假的,肯定假不了。”
记者们举着相机,对着展柜一顿拍。
陈小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等张教授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张教授转头,冷哼一声。
“怎么?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陈小东没理他,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把展柜打开。”
工作人员立刻开锁,打开玻璃展柜。
陈小东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汝窑洗拿出来,托在掌心。
“各位看好了。”陈小东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展厅,“宋代汝窑,有三个核心特征,仿品永远做不出来。”
“第一,看釉面气泡。真品气泡大小不一,错落有致,俗称‘寥若晨星’。”
“仿品气泡大小均匀,密密麻麻,是现代恒温电炉烧制的特征。”
他说着,递过一个高倍放大镜。
“不信的,可以轮流上来看看。”
立刻有记者接过放大镜,凑上去仔细看。
看了没两秒,记者脸色就变了。
“真的!气泡大小不一样,零零散散的,不是密密麻麻的!”
“我看看我看看!”
几个人轮流看了一圈,看完都点头,说和张教授说的不一样。
张教授脸色微变,强装镇定。
“气泡说明不了什么!个别仿品也能做出这种效果!”
陈小东淡淡一笑,继续说。
“第二,看胎底支钉。宋代汝窑支钉细小如芝麻,断面灰白,是香灰胎质地。”
“现代仿品支钉粗大,胎质发白,是高岭土材质。”
他翻转汝窑洗,露出底部的细小支钉痕。
“大家可以看,支钉细小,断面呈香灰色,符合宋代真品特征。”
众人凑上去一看,果然和陈小东说的一模一样。
张教授额头开始冒汗,嘴硬道:“这……这也可能是仿造得精细!”
陈小东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张教授,什么都能用‘仿造精细’解释?那你的鉴定标准是什么?全靠嘴说?”
“我再讲第三点,也是最核心的一点。”
他指尖轻轻摩挲汝窑洗的口沿。
“宋代汝窑器口沿处,因为釉料下流,会露出一圈胎色,俗称‘芒口’。”
“这是古代施釉工艺的局限,现代仿品要么没有芒口,要么刻意做出来,生硬不自然。”
“你们看这件的口沿,釉层薄厚过渡自然,胎色隐约透出,是自然形成的芒口,绝非人工仿造。”
所有人都凑上去看口沿,看完之后,看向张教授的眼神都变了。
这三点特征全中,怎么看都是真品。
“张教授,这到底是真品还是仿品啊?”有人忍不住问。
张教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他咬了咬牙,突然大声道:“这件就算是真的!那汉代铜印和清代玉佩呢?那两件绝对是假的!”
他心里笃定,另外两件已经被他找人动过手脚,绝对能锤死陈小东。
陈小东挑了挑眉。
“哦?那就去看看铜印。”
一行人又走到汉代铜印展区。
展柜里的铜印,锈迹斑斑,印文模糊,看着倒是有几分古意。
张教授立刻来了精神,指着铜印大声说:“大家看这个铜印!”
“汉代青铜印锈色入骨,层次分明。这件的锈迹浮于表面,一刮就掉,是化学腐蚀做旧的!”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就要上前刮给大家看。
“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这就是个假货!”
柳媚脸色一变,想上前阻拦。
陈小东却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果然被他猜中了,这件展品被人掉包了。
展柜里的这枚,根本不是他之前捡漏的那枚汉代官印。
张教授见他不阻拦,心里更得意了,抬手就要刮铜印。
“住手。”陈小东淡淡开口。
张教授动作一顿,得意地看着他。
“怎么?心虚了?怕我拆穿你?”
陈小东嗤笑一声。
“不是心虚。是你手里这枚,本来就是假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张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大家听到没有!他自己都承认是假的了!”
“陈小东,你终于敢承认售假了!”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都觉得抓到了大新闻。
柳媚急了,连忙说:“小东,你是不是搞错了?那枚铜印明明是真的啊!”宋婉茹也皱起眉,不解地看着陈小东。
陈小东神色平静,看向张教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是说,你眼前这枚是假的。但我博物馆的真品,可不是这枚。”
张教授脸上的笑意一僵。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偷偷把真品掉包了,放了个假的在展柜里。”陈小东缓步走到展柜前,“想栽赃陷害我,手段有点太低级了。”
张教授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
“你胡说!展柜锁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被掉包!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是不是借口,查一下监控就知道了。”陈小东看向安保主管,“调昨晚到今天早上,这个展区的监控。”
安保主管立刻去调监控,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凝重。
“陈总,监控昨晚凌晨两点到三点,被人屏蔽了信号,有一个小时的空白。”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监控空白,说明确实有人动了手脚。
张教授脸色发白,强撑着喊:“监控坏了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你拿不出真品,就是售假!别想狡辩!”
陈小东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淡淡一笑。
“谁说我拿不出真品?”
他转身,对柳媚低声说了句什么。
柳媚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去了后台。
所有人都好奇地等着,不知道陈小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教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骑虎难下。
没几分钟,柳媚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递到陈小东手里。
陈小东打开锦盒,一枚包浆古朴、印文清晰的汉代铜印,静静躺在里面。
“真正的馆藏真品,一直放在保险库。展柜里摆的,本来就是备用展示品。”
陈小东举起铜印,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想掉包栽赃我,你们找错对象了。”
张教授看着那枚铜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小东居然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