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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新危机与神秘特调员

    苏白没等太久。

    这天下午,佟舒在无尘室里帮忙校准显微镜的角度,苏白在外间整理控温炉的测试记录。

    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四合院里那些人的走路方式。

    阎埠贵走路拖着步子,刘海中走路带响,贾张氏走路晃。

    这个脚步声很稳,间距均匀,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脚步声停在了废品站门前的三米警戒线外面。

    然后是三下敲击声,不是敲门板,是用指关节敲门框。

    节奏很特殊,两短一长。

    苏白放下手里的笔。

    他走到门边,没急着开门,先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精瘦,两鬓有几根白发。

    站姿很直,两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苏白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从腕骨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

    他的皮鞋底子磨损的很均匀,说明常年行走在不同路况。

    苏白打开了门。

    男人仰着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挂着的军工特设材料库的牌子,然后目光落在苏白脸上。

    他没有自报家门,而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字咬得很清楚。

    “铁桥不断,后半段,钢索长悬。”

    苏白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秒。

    老火车站的接头口令,前半段他是从老王的线索里逆推出来的。

    后半段,他没有推过。

    因为037号柜子里没有留下后半段口令的任何提示。

    能报出这后半段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初设定这套口令的人本身,或者直接受其委托的人。

    苏白侧身让开了门。

    男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佟舒从无尘室里探出头来,看到陌生人之后手里的技术记录本不自觉的合了起来。

    苏白朝她点了一下头。

    佟舒端了一杯茶水放在桌上,然后退到无尘室门口,背靠门框,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没走,也没准备走。

    男人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伸手把窗帘拉严了。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操作台上方那盏台灯。

    他从中山装内兜掏出一个深棕色的皮夹子,翻开后平放在桌面上。

    里面是一张小号的证件照,照片旁边印着姓名、编号和单位。

    姓名:赵刚。

    单位:总参谋部特别调查处。

    代号老鬼四个小字印在编号下方。

    苏白低头看了三秒钟。

    破绽之眼自动启动,扫描结果很快出来,证件纸张的油墨层次、钢印压痕深度、照片定位裁切方式,全部符合军方内部证件的制式规格,没有伪造痕迹。

    赵刚把证件收回去,视线扫过了操作台上的控温炉残骸和角落里的蔡司透镜密封箱。

    他走到控温炉旁边,弯腰看了一眼改造过的钨丝绕线结构。

    沉默了几秒钟。

    “变螺距补偿散热,你自己改的?”

    苏白点了下头,没多说。

    赵刚直起腰来,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某种确认之后的满意。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小筒子,拧开盖子,从里面倒出了一截卷起来的东西。

    那是一段胶卷。

    三十五毫米的微缩航拍胶卷,大约有二十厘米长。

    胶卷的状态很糟糕。

    基底片基发黄发脆,边缘有明显的受潮卷曲,感光乳剂层表面覆着一层不均匀的白色粉状物。

    赵刚把胶卷放在操作台上,用镊子小心的展开了一小段。

    “这是三天前从边境截获的,敌方高空侦察信号的次生产物。”

    他指了指胶卷表面那层白色粉状物。

    “受潮之后基底和感光层发生了化学粘连,常规的冲洗和分离手段试过了,一碰就碎。”

    赵刚抬起头来看着苏白。

    “上面拍的是敌方纵深三百公里范围内的地面布防图,军委急需这份情报。”

    他顿了一下。

    “给你三天时间,用你的光学设备和技术,把上面的图像无损复原出来。”

    苏白没有立刻答应。

    他从桌上拿起镊子,夹住胶卷的边缘,凑到台灯下面看了一眼。

    然后开启了破绽之眼。

    数据流涌了出来,红色警示比上次看黄铜钥匙的时候更密集。

    胶卷基底的醋酸纤维素在受潮环境下已经开始水解,分子链断裂严重。

    感光层的明胶和卤化银颗粒与基底之间形成了深度化学粘连,不是简单的贴在一起,而是在分子层面发生了互渗。

    常规的物理分离手段,比如加热软化、机械剥离,必定会把感光层撕碎。

    化学分离也不行。

    碱性溶剂会溶解明胶,酸性溶剂会腐蚀卤化银,有机溶剂会让基底破裂。

    破绽之眼给出了唯一可行的路径。

    使用一种含有高活性蛋白酶的特种生物溶剂,定向降解互渗区域的明胶变性蛋白,在保留卤化银图像信息的前提下将感光层与基底无损分离。问题在于,这种高活性蛋白酶不是化学试剂柜里能找到的东西。

    它存在于刚宰杀的动物胰脏中。

    苏白把胶卷放回金属小筒里,拧上盖子。

    “我接。”

    赵刚点了一下头,没废话,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佟舒一眼,又看了苏白一眼。

    “三天后我来拿东西。”

    门开了,又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院子往外走,稳定的消失在胡同口。

    佟舒从无尘室门口走过来,在苏白对面坐下。

    “那个胶卷,我刚才看了一眼,基底水解的很厉害,怎么分离?”

    苏白把破绽之眼的分析跟她大致讲了一遍。

    说到需要动物胰脏提取活性酶的时候,佟舒愣了一下。

    “这时候上哪儿去找新鲜的动物胰脏?”

    苏白想了想。

    “轧钢厂后厨。”

    他拿起棉帽子扣在头上。

    轧钢厂食堂每周杀一头猪,今天正好是杀猪日,新鲜猪胰脏最大的可能就在后厨。

    问题是后厨归食堂管,食堂归总务科管,要从里面拿东西,得找对人说对话。

    苏白出门之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轧钢厂后厨的常驻大厨,好像姓何,人称傻柱。

    就是之前往供水管里倒泔水、又跑到暗房捣乱、被老李抓去拘留了一段时间的那位。

    最近听说放出来了,又回厨房上班了。

    以傻柱那个脾性,新鲜猪胰脏在他手底下能撑过半天不被顺走,那才是真正的奇迹。

    苏白推开院门出去的时候,正好跟一个人撞了个对脸。

    易中海。

    老头穿着棉袄,脸色灰败,一只手拄着拐棍,另一只手攥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地址,只贴了一张邮票。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易中海的脚步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把信封塞进了袖筒里。

    苏白没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走出胡同口的时候,他回头瞥了一眼。

    易中海拄着拐慢慢往邮筒方向挪过去的背影,在傍晚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又矮又旧。

    苏白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轧钢厂后厨,此刻正忙着处理今天杀的那头猪。

    何雨柱,也就是傻柱,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边把案板上一整块新鲜的猪胰脏利索的切下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然后把那块粉白色的胰脏塞进了自己的铝饭盒里,咔嗒一声扣上了盖子。

    破绽之眼的数据流在苏白眼前铺展。

    胶卷底层的银盐结晶已经和感光乳剂层完全咬合,化学键断裂不可逆,常规的弱酸浸泡只会让脆化的片基直接化成渣。

    苏白把镊子放回绒布垫上,关掉了破绽之眼。

    赵刚一直在旁边看着,没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