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胡同尽头之后，四合院才恢复了平静。
阎埠贵扒在门缝后面偷看了全程，心里发颤，能坐红旗轿车来的人物，那是什么级别？
他悄悄缩回屋里，叮嘱全家今后看见苏白绕着走，多远走多远。
苏白关上门回到屋里，把老者留下的那个信封打开看了看。
工业券十二张，肉票八张，还有一张手写的便条：下周四，届时会有人联络。
他把信封收进抽屉里锁好，然后去翻了翻柜子。
角落里还有一台旧收音机，电子管坏了一根，但其他部件还能用。
苏白花了一个下午把那根坏管子换掉，又重新调了频率。
傍晚的时候，收音机里传出了电流声，然后是一段手风琴旋律，喀秋莎。
佟舒正在炉子上热馒头，听见音乐声抬起头来，眼睛亮了。
两个人坐在炉子旁边，一人抱着一个热馒头，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
炉火的光映在墙上，暖洋洋的。
佟舒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的说：“这歌好听。”
苏白嗯了一声，把自己馒头上抹了猪油的部分掰下来递给她。
佟舒没客气，接过来吃了。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直到第四天上午，佟舒收到了一封人事调令。
她拆开信封看了一遍，表情有些复杂。
苏白在旁边修东西，余光扫到她的脸色，问了一句：“怎么了？”
佟舒把信递给他：“红星计划结项了，我的临时借调期满，上面让我回档案室报到。”
苏白看了一眼，把信放在桌上，没说话。
佟舒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其实我可以跟上面申请继续驻外协助，但需要接收单位出具一份用人证明。”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苏白，声音越来越小。
苏白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了翻。
他找了快两分钟，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黄铜钥匙扣，打磨的很光滑，正面刻着一个佟字。
刻痕很深，一看就是用刻刀凿出来的。
钥匙扣上挂着一把钥匙，废品站备用门钥匙。
苏白走过去，把钥匙扣放在佟舒面前的桌上。
他没说什么肉麻的话，只说了一句：“用人证明我来写，你去把行李搬过来就行了。”
佟舒盯着钥匙扣看了好几秒，把它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捏白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去穿大衣，动作很快。
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蹦出两个字：“我去。”
然后就跑了。
苏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埋头修东西。
当天下午，佟舒从军区宿舍搬了两个包袱回来。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摞笔记本，还有那套文具。
她把东西收进里屋的柜子里，动作利落的很。
从这天起，废品站门口多了一双小号棉布鞋。
四合院的大妈们第二天就发现了这个变化。
佟舒一早出来倒洗脸水的时候，三婶儿和刘大妈正好路过，惊讶的看着她。
这女同志可不是一般人，高挑白净，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有文化的。
这样的美人住在废品站里，跟苏白住一起，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远远看着，嘴巴抿的紧紧的，脸色铁青。
她自认为在这院子里论长相论身段自己不输任何人，可佟舒往那儿一站，气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更让她生气的是，那个她费尽心机都没占到便宜的男人，对佟舒却那么好。
但她也只能看着，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做什么。
上回的教训还没过去呢。
日子又过了几天，到了那张便条上写的周四。
白天一切如常，苏白和佟舒在屋里各忙各的。
入夜之后，雪又开始下了，而且越下越大。
十点多的时候，苏白正准备收拾工具睡觉，外面突然传来发动机声。
是重型柴油机的轰鸣，地面都在震动。
佟舒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警觉。
苏白走到窗边往外看，一辆没有牌照的卡车停在废品站门口，车灯已经关了，只有排气管冒着白烟。
车斗后面的帆布被掀开，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合力从车上卸下一个巨大的物体，用帆布严严实实的裹着，体积很大。
帆布边缘往下滴着融化的雪水，混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机油味。
苏白推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裹着雪片扑面而来，那股焦糊味更浓了。
士兵们把东西卸在废品站门口的空地上就撤了，全程没说一句话，连苏白的脸都没看一眼。
卡车重新发动，消失在风雪中。
老李从副驾驶上下来，没打伞，军帽上落了一层雪。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路灯下显的格外凝重。
苏白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那个不能见光的铁疙瘩？”
老李点了点头，声音压的很低：“三天前在西南边境坠毁的，我方火速回收了核心模组，连夜用专列运到北京。”
苏白蹲下身，掀起帆布的一角往里看。
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露了出来，铝合金框架严重变形，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烟熏痕迹，裸露的电路板碎裂了一半，但核心的通讯模组外壳还算完整。
外壳上残留着几个英文字母：RYAN AQM-34G。
美制幽灵高空无人侦察机。
苏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玩意是美国新一代无人侦察机的核心大脑，里面集成了跨代的通信加密与飞行控制技术，全世界能看懂它内部结构的人很少。
老李在旁边搓着手：“首长的意思是，你先看看能不能把通讯模组里的加密芯片和控制电路完整剥离出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苏白没有立刻答应，他的手伸向那块焦黑的机翼控制板。
破绽之眼发出了警报。
视野中弹出一道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内部自毁微型引信仍处于激活状态，倒计时三十秒！】
苏白的手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