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千刀的白眼狼啊!”
黑暗中,贾张氏又开始咒骂起来。
骂声沙哑又恶毒,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他不得好死!”
“出门让车撞死,喝水被噎死!”
“老天爷怎么不开眼,不降个雷劈死这个小畜生啊,真是邪门了!”
“他屋里生着火,吃着肉,那个小妖精天天往他那钻。”
“我们家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我的大孙子棒梗啊,在少管所里得受多大的罪,这都是苏白害的,都是他害的!”
贾张氏一边骂,一边用还能动的右手砰砰的捶着床板,发泄着心中的怨恨。
秦淮茹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一言不发。但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窗外胡同口的方向。
那里,废品站的灯光依旧亮着,狠狠的扎在她的心口上。
嫉妒疯狂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实在折磨人。
凭什么?
凭什么苏白就能过得那么好,凭什么他那么厉害?
他一个捡破烂的,凭什么顿顿有肉吃?凭什么能烧得起那么好的煤?凭什么还有年轻漂亮的姑娘,一到晚上就往他屋里钻,关上门就一整夜不出来?
再看看自己家,男人被抓了,儿子被送走了,婆婆瘫在床上,两个女儿饿的面黄肌瘦。自己每天起早贪黑,在厂里受尽白眼,回到家还要伺候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
这种天差地别的对比,让秦淮茹心里的恨意控制不住的疯长。
她恨苏白。
恨他油盐不进,恨他铁石心肠,更恨他毁了自己安稳的生活。
如果能把苏白赶走,那废品站里的一切,不就都是自己的了吗?
那些堆得像山一样的蜂窝煤,那些过冬的木料,还有他屋里藏着的白面和肉,只要能拿到手,这个冬天就能熬过去了。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秦淮茹的脑海里滋生。
“妈,你别骂了。”秦淮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阴冷,“骂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骂几句,就能骂来白面馒头吗?”
贾张氏的咒骂声停了下来,喘着粗气。
“那你说怎么办?”
“那个小畜生现在翅膀硬了,连王主任都向着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硬来肯定不行,这货太能整活了。”秦淮茹的眼神变得愈发阴鸷。
“刘海中的下场你忘了?”
“咱们不能跟他硬碰硬,但是,对付这种人,有的是别的法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那点灯光,冷笑出声。
“你看,那小妖精又在他屋里过夜了。”
“孤男寡女,关着门,一待就是一宿,你猜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贾张氏虽然瘫了,但脑子还没糊涂。她立刻明白了秦淮茹的意思,眼睛猛地一亮。
“你的意思是,去告他乱搞破鞋?”
“没错。”秦淮茹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是什么年代?最重什么?就是作风问题!”
“苏白再有本事,他要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神仙也救不了他!”
“只要把他搞臭了,抓起来,那废品站肯定是街道办重新派人接手。”
“到时候,我们孤儿寡母的再去求求情,还怕街道办不把那些过冬的物资分给我们吗?”
这个计划,狠毒至极。
在六十年代,作风问题是能压死人的大山。一旦被扣上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轻则丢工作、全院批斗,重则直接被送去劳改。
贾张氏兴奋的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对,对,就这么办!”
“秦淮茹,你可算聪明了一回!”
“快去找易中海,这件事得让他帮着出出主意,好好的治治他!”
在贾张氏看来,易中海虽然被撤了职,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管事大爷,人脉和心眼子都比她们多。
秦淮茹点了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个人去举报,分量不够,还容易被人怀疑是报复。但如果能拉上易中海,那就不一样了。
易中海同样恨苏白入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秦淮茹给两个女儿掖了掖被角,披上一件破棉袄,悄无声息的打开门,闪身融入了院外的黑暗中。
砰砰砰。
她来到中院易中海的家门口,压低声音,轻轻敲了三下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露出易中海那张满是褶子的警惕的脸。
“是谁在外面?”
“易大爷,是我,秦淮茹。”
看到是秦淮茹,易中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开门,只是隔着门缝打探。
“这大半夜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自从上次抢房事件被苏白当众揭穿后,易中海就成了惊弓之鸟,生怕再跟贾家扯上什么关系,被苏白抓住把柄。
秦淮茹知道他的顾虑,也不绕弯子,直接凑到门缝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将自己的毒计和盘托出。
“易大爷,只要把他俩捉奸在床,苏白就倒霉了!”
“他一倒,您在院里的威信不就回来了吗?”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您可得抓住!”
门缝里,易中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秦淮茹的计划,直接戳中了他心中的盘算,让他忍不住心动。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秦淮茹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易中海将她让进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门重新关上。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光举报还不够,证据不充足,容易被他反咬一口。”
易中海转过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淮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阴狠与狡诈。
“要整,就得一击致命!”
“非得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