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瘫痪的老太太搬都搬进来了,你要是强行往外抬,明天全胡同都传街道办不给孤寡残疾活路。
你要是不抬,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谁都能这么干。
正犹豫着,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嗓音。
“易师傅不出来说两句?”
院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易中海从自家屋门口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的整齐,走路的姿态也端着,刻意摆出一股老前辈的做派。
自从被撤了管事大爷的职,易中海在院里的话语权掉了一大半。
但他这人最要面子,越是没权力越要装出德高望重的样子。
今天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甚至可以说是他在背后出的主意。
苏白把他的养老棋子一个一个砸烂了,贾东旭被拘留、棒梗被送少管所、管事大爷的帽子也没了。
他现在急需一次机会重新竖立自己在四合院里的地位。
秦淮茹找他哭诉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帮贾家拿下房子,秦淮茹就欠他一个大人情。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当着全院的面压服王主任,就等于向所有人证明他易中海说话还是管用的。
这是一石二鸟的买卖。
易中海走到王主任面前,叹了口气。
“王主任,您看看贾家这情况,一个瘫痪的老太太,两个小姑娘,秦淮茹一个女人撑着这个家,确实不容易。”
“刘海中进了劳改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街道办一时半会儿也分配不出去吧?”
“不如让贾家借住着,等以后有合适的安排了再说,邻里邻居互相帮衬嘛。”
他的语气温和恳切,每一个字都拿捏着分寸,说到互相帮衬的时候还特意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邻居。
效果立竿见影。
几个大妈跟着点头。
何雨柱站在远处也嘟囔了一句,大意是贾家确实可怜。
刘光天他妈更是直接开了口,说有困难大家帮一把嘛。
王主任被这帮人一挤兑,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但手续就是手续,被撬了锁是事实,封条被撕了也是事实。
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人群最外圈有人说话了。
“都别演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安静了。
苏白端着搪瓷缸子从废品站的方向走过来,茶水还冒着热气。
他走到人群中间,在秦淮茹跟前站定。
易中海看到苏白出来的刹那,喉结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因为今天不退才有赢面。
他板着脸对苏白说了句话。
“苏白同志,这是我们院里街坊互助的内部家事,跟你不搭界,你还是回去忙你的。”
苏白看了他一眼,没搭他的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抖开,举在路灯底下。
“京城市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未经行政审批,擅自撬毁国有统筹公房门锁并强行入住的,定性为侵占国家统筹公共财产。”
“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不是什么邻里互助的家事,也不是借住。”
“封条被撕了,原装铁锁被砸了,换上了贾家自己的挂锁。”
“这叫什么?这叫蓄意破坏公共设施、侵占公有财产。”
苏白说完这段话,把那张纸翻到另一面。
“秦淮茹,你刚才说门没锁你才进去的。”
“那我问你,联防队上午十点挂的铁锁去哪了?”
秦淮茹脸色灰败,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嘴巴张了张,憋了半天。
“我来的时候就,就没有锁……”
苏白喝了口茶,指了个方向。
“南墙根第三块砖头底下,有一截被砸断的锁簧,联防队挂的那把铁锁上的。”
他看向联防队员。
“去翻翻。”
站在王主任身后的联防队员走到南墙根,蹲下来在第三块砖头旁边扒拉了几下。
手伸出来的时候,掌心里躺着半截断裂的铁锁簧和一把砸扁的铁锁残体。
院子里又安静了。
秦淮茹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身体抖个不停。
苏白把茶喝完,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师傅,教唆他人侵占公产,同罪。”
“你要不要去劳改营看看刘海中同志过的怎么样,好给自己提前适应适应环境?”
易中海脸上那副表情碎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唇抖了几下,硬挤出一句来。
“我什么也没教唆,我只是替贾家说两句公道话。”
苏白盯着他。
“公道话是你出的主意撬锁进去,再站出来帮她打掩护?”
“秦淮茹一个女人,去哪弄的铁锤?贾东旭的工具箱被公安抄了,他家里现在连把像样的螺丝刀都没有。”
“易师傅要不要我替你回忆回忆你家灶台底下那把八磅铁锤是哪来的?”
这句话出来,易中海的腿打软了。
他确实在下午把自己那把铁锤借给了秦淮茹,当时以为不会有人追究。
但他忘了一件事。
苏白这个人,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