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苏沅禾眼睛发亮,“有大哥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苏景杨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苏市?”
“本来就是等你们过来。”
苏沅禾道,“你们来了,咱们明天就走。砚祠这儿有吴叔和派出所的人守着,我也放心。等这边事了,他再回苏市跟我们汇合。”
“行。”
姜承恩点头,“那就明天出发。陆老弟,你就在这儿安心养伤,别担心别的。有我们在,亏不了沅禾。”
陆砚祠笑着点头:“好,有劳二位哥哥了。你们放心去,我这边没事。”
“那行。”姜承恩拎起苏沅禾的布包,“走,哥带你出去吃顿好的。这几天在医院肯定没吃好,给你补补。”
“好呀!”苏沅禾欢呼一声,转头跟陆砚祠摆手,“砚祠,我先去吃饭,晚上再回来陪你。”
“去吧。”陆砚祠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吃得开心点。”
苏沅禾蹦蹦跳跳地跟着两个哥哥往外走。
病房里,陆砚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笑了笑,慢慢闭上了眼睛休息了。
第二天,吉普车就驶出了红阳县。
苏景杨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又稳又快。苏沅禾靠在窗边,风吹得她刘海乱飞,脑子里还在盘着启明集团那点账。
后排的姜承恩闭着眼养神,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两个多钟头的路,晌午刚过就进了苏市。苏沅禾先让二哥拐去了葛家大院。
葛全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一身白绸褂子,手里攥着把黑太极扇,动作慢悠悠的。
听见院门响,他收了势回头看,见是苏沅禾,赶紧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几圈:“小苏?你怎么回来了?没受伤吧?小陆那孩子怎么样了?”
“葛爷爷,我没事,好着呢。”
苏沅禾笑着摆手,“陆砚祠还在医院躺着,子弹取出来了,养几天就能出院,不碍事。”
“那就好那就好。”
葛全松了口气,捋着胡子道,“回了苏市就别到处乱跑了,有什么要跑的差事,让明宇去。你一个姑娘家,外头不太平。”
“知道啦葛爷爷,这不正打算麻烦明宇哥嘛。”
“有啥麻烦的。”葛全摆摆手,眼睛扫向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这俩小伙子是?”
“看我,都忘了给您介绍。”
苏沅禾侧身让开,“这是我两个哥哥。左边是我二哥苏景杨,在部队上。
右边是我大哥姜承恩,自己开建筑公司。我爷爷不放心,让他们过来护着我点。”
苏景杨抬手敬了个军礼,姜承恩也笑着点头:“葛爷爷好。”
“好,好,都是精神小伙子。”
葛全乐得笑,“姜老鬼的孙子,果然一表人才。都进屋坐,进屋说。我给明宇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一趟。”
“对了葛爷爷,怎么没见葛奶奶呀?”苏沅禾四下扫了一眼。
“老三媳妇前几天生了个闺女,你葛奶奶过去伺候月子了,顺便看看小孙女。”
“呀,那可恭喜葛爷爷了,又添了口人!”
葛全哈哈大笑,招呼他们坐下喝茶,自己转身去里屋拨电话了。
没多大工夫,院外传来汽车的响声。
葛明宇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个蓝皮账本,脑门亮着汗,一看见苏沅禾眼睛就亮了:
“沅禾你可算回来了!这阵子你那袜子卖得疯快,仓库里的货都快见底了,再不补货就该断档了!”
“这阵子辛苦你了明宇哥。”
苏沅禾接过账本翻了两页,点头道,“我回来了,这边就交给我吧。账我回头慢慢对。”
“嗨,这点事算什么。”葛明宇挠挠头,往桌边一坐,“对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启明那边……”
“本来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跟他们慢慢玩,”
苏沅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冷了点,“可他们不讲规矩,敢动刀子,那就别怪我动用家里的关系。
我的想法是,先掐断他们的原材料供应,再一步步吞掉他们的市场,慢慢把启明制袜厂整个盘过来。”
葛明宇点头:“行,有什么要我搭手的你尽管说。”
苏沅禾看着他笑:“明宇哥,等我把启明的厂子接过来,你过去帮我当厂长吧?给你算股份。”
葛明宇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不行。管管仓库跑跑腿还行,管一个厂子我哪儿干得了。”
“你别小看自己啊。”苏沅禾道,“这阵子我不在,这边的摊子你打理得井井有条,怎么就不行了?试试呗。”
葛明宇还想推辞,里屋的葛全咳嗽着走出来,慢悠悠道:“小苏让你试试,你就试试。你又不想去当兵,做点生意怎么了?我们葛家,没有吃白饭的道理。”
葛明宇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就试试。要是干砸了,你可别怪我。”
“放心,砸不了。”
苏沅禾笑,“这边市场本来就被启明搅得差不多了,等咱们把它挤走,南边基本没什么对手,你放开手脚干就行。”
葛全坐在椅子上,乐得直点头:“好啊,可算是能让这小子干点正经事了。天天在家晃悠,我看着都闹心。”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十来天,苏沅禾借着姜、葛两家的路子,给启明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南边的棉纱厂、染织厂,原先跟启明签了常年合同的,要么说指标紧了供不上货,要么就明着涨价。
经销商更现实,前些年被启明低价压得抬不起头,这会儿云舒袜业的货一到,质量好、花色新,还有葛家的面子在,纷纷转头签了新合同。
一车车棉袜从北方运过来,卸进苏市各个供销社、百货站,连集市上的摊贩都抢着拿货。
那些被启明挤垮的小袜厂也趁机复了工,走低端市场分走了不少客源。
启明制袜厂却一天比一天凉。
大车间里机器停了大半,原先嗡嗡转的厂房冷清得能听见回声。
上千人的大厂,如今天天来上班的连四成都不到,工人们蹲在墙根晒太阳唠嗑,就等着什么时候发遣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