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禾摇摇头:“也就前两天才确定的。”
顾松年哼了一声,胡子一翘一翘的:“那你也不告诉我们!还拿不拿我当爷爷了?”
“顾爷爷,怎么会不拿您当爷爷呢。”
苏沅禾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的,“您永远都是我爷爷。主要是怕打草惊蛇,也不知道姜家这边是什么态度,才没敢说。
不然就您这脾气,知道了还不得直接拎着拐杖杀到姜家去?”
顾松年嘟囔:“我是那种人吗?”
温景渊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老顾啊,你对你自己,还是认识得不够深刻。”
顾松年脸一板,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理他。
病房里几个人看着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姜家老宅。
姜忠国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姜况升打电话,叫他立刻回来。
傍晚时分,姜况升匆匆赶了回来。
一家三口关在书房里,姜忠国把陈兰花的供词、孩子被调换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姜况升坐在沙发上,脸色从震惊到铁青,再到一片惨白,手指越攥越紧,指节咔咔作响。
等姜忠国说完,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贱人!”
他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胸口剧烈起伏:“我要杀了她!我要亲手杀了这个毒妇,”
“行了。”姜忠国沉声道,“她活不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该判判,该毙毙,跑不了她。现在的问题是,姜青语,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黄娇坐在一旁,眼泪早就掉下来了,眼眶红得像兔子。
她哽咽着开口:“爸……就不能两个孩子一起养吗?我们姜家又不缺青语那一口饭吃……她也是我养了十六年的闺女啊……”
“不可能。”
姜忠国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知道你心疼她,养了十六年,猫狗都有感情,何况是人。但想让她继续留在姜家,这事没得商量。”
“可是这是陈兰花犯的错,跟青语没关系啊!”
黄娇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爸,您就留下她吧,我保证她以后乖乖的,不跟丫丫抢。”
“是跟她没关系。”姜忠国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可她顶着我姜家孙女的名头,享了十六年的福,占了我亲孙女十六年的位置。
等丫丫回来了,看见她在家里,心里会怎么想?你替她想过吗?”
黄娇一愣,随即道:“没事的!我去跟丫丫说,她那么懂事,肯定能理解。”
“你给我闭嘴!”
姜忠国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止:“你去说?你有什么脸去说?人家孩子现在都没说要认你们,你倒好,先想着替她做主了?
我告诉你黄娇,别去做蠢事。要是因为你,把丫丫逼得不认姜家了,老子饶不了你!”
黄娇被骂得一缩,眼泪掉得更凶了,嘴里却还嘟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反正我不会抛弃青语的,我养了她十六年,我做不到……”
“做不到是吧?”
一直没说话的姜况升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黄娇抬头看他,心里莫名一慌:“况升……”
“那你就跟她一起走。”姜况升看着她,眼神陌生得可怕,“离开姜家。”
黄娇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声音都在抖:“姜况升……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离婚?”
“对。”
姜况升说得平静,可平静底下压着十六年的积怨:“我早就想离了。十六年前我就想跟你离。”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失望和疲惫:“当年要不是你挺着大肚子跑到北大荒去闹,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要不是你胡搅蛮缠,老二怎么会顶替我,在那鬼地方一待就是这么多年年?
本来我待两年就能调回来,都是因为你,让老二受了那么多苦,让我们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十六年!”
“凭什么怪我?”
黄娇也急了,尖着嗓子喊,“我只是不想我丈夫离开我!我有什么错?要不是我去找你,你能回来吗?”
“你永远都是这样。”
姜况升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厌倦,“永远觉得自己没错,永远都是别人对不起你。这世界没人欠你的,黄娇。我受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姜青语送走,你老老实实待在姜家,等着丫丫回来。
要么,我们离婚,你带着姜青语一起滚出姜家。你自己选。”
“我不选!”黄娇尖叫,“凭什么让我选?两个我都不选!”
“那我帮你选。”
姜况升看都不看她,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叫两个人过来,把夫人和小姐送回黄家去。现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挂了电话,他就那么站着,背对着黄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黄娇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你敢……姜况升你敢……”
没几分钟,外面就来了人。姜青语还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半请半架地带进来,一脸茫然:“爸?妈?怎么了这是。”
话没说完,就被人架着胳膊往外带。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爸——妈——”
姜青语又哭又喊,拼命挣扎,声音都喊劈了。她看向姜况升,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和哀求。
可姜况升就那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直到哭喊声渐渐远了,消失在院子外头,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忠国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丫丫在医院。有时间,去看看她吧。”
姜况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肩膀绷得很紧。
姜忠国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书房里只剩下姜况升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沉沉的暮色,一动不动。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天彻底黑透了,他才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了十六年的浊气全都吐出来。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回了房间。
走廊里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