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顾松年点点头,冲屋里喊了一声,“李艳,去把丫丫叫起来,就说有客人来了。”

    “哎。”李艳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没一会儿,苏沅禾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发还有点乱,明显是刚被叫醒。

    看见姜松,她眼睛一下亮了,快走两步:“姜叔?您怎么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昨天的事呗。”

    姜松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来给你赔个不是,也谢谢你护着我们家承星。”

    “多大点事儿啊。”

    苏沅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我就是希望那个姜青语以后别再来找我麻烦,也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大敌意,跟我欠了她钱似的。”

    “这我也说不好,可能天生不对付吧。”

    姜松苦笑了一下,“那丫头也是被我嫂子惯坏了,总觉得自己是姜家人就高人一等。”

    “那你们可得好好管管。”苏沅禾摇摇头,“再这么惯下去,以后迟早要闯大祸。”

    “我们也想管啊。”姜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有我大嫂护着,我们二房哪插得上手。”

    苏沅禾啧了一声:“真是慈母多败儿。”

    “不说这个了。”姜松笑了笑,站起身,“话我带到了,就不打扰了。承星和承岳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他们俩玩吧。”

    “行,姜叔慢走。”苏沅禾点点头。

    姜松走后,姜承星立刻凑过来,两眼亮晶晶地拽着苏沅禾的袖子:“苏姐姐苏姐姐,我们今天去哪儿玩呀?”

    苏沅禾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嗯……去美食街转转?听说那边有好多好吃的。”

    “好耶!”姜承星高兴得蹦了起来。

    苏沅禾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领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远,谁也没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阴鸷,像淬了毒的蛇。

    那人站了许久,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身,快步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苏沅禾天天跟姜承星、姜承宇兄妹俩凑在一块儿疯玩。

    陆砚祠也常来,有时候顾松年喊他下棋,他就恭恭敬敬地陪老爷子杀两盘,棋风稳得不像个半大少年,倒让顾松年越看越喜欢。

    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谁也没料到,一场无妄之灾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这天夜里,天闷得厉害,连一丝风都没有。苏沅禾躺在床上,翻了好半天才睡着。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被几个蒙着脸的男人堵在巷子里,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子,眼神凶狠得像饿狼。

    就在最前面那人举刀朝她捅过来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挡在了她身前。

    是大哥苏景辰。

    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大哥的后背,一刀,两刀,三刀……鲜血像泉水似的涌出来,染红了大哥白色的衬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漫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大哥回过头看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快跑”,然后重重倒在了血泊里。

    “哥——!”

    苏沅禾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窗外还是黑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是梦。

    她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的冷汗。可那梦境太真实了,刀子扎进肉里的声音、大哥倒下的眼神、地上温热的血……所有细节都清晰得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苏沅禾捂着胸口,心脏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疼,像被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她不是普通的十六岁姑娘。从小她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但凡心里头突突跳得厉害、觉着要出事的时候,最后十有八九都会应验。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苏沅禾攥着被单,指节都泛了白。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这事儿要是不拦着,说不定真会发生。

    大哥现在在京大读书,万一那些人冲着她来,拿大哥下手……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第二天一早,苏沅禾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出了房门。

    顾松年正坐在院子里浇花,抬头一瞅她那样子,差点把手里的洒水壶扔了。

    “好家伙!”老爷子乐了,放下水壶走过来,“丫丫,你这昨晚上是干啥去了?摸黑去做贼了?你瞅瞅这黑眼圈,快赶上大熊猫了。”

    苏沅禾没心思开玩笑,拖了个小板凳在老爷子旁边坐下,小脸绷得紧紧的。

    “顾爷爷,”她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做了个噩梦。您能不能找人去京大一趟,跟我哥说一声,最近千万别出校门,就在学校里头待着。”

    顾松年脸上的笑收了收,皱眉看着她:“怎么了这是?一个噩梦就吓成这样?”

    “不是普通的梦。”苏沅禾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认真,甚至带着点恐慌。

    “我梦见有人要对我下手,我哥为了护着我,被人捅了好几刀,流了好多血……顾爷爷,我心里头慌得厉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小时候我也有过这种感觉,每次都应验了。我怕这次……也是真的。”

    顾松年盯着她看了几秒。

    孩子的眼神不像是装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显然是真被吓得不轻。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些邪门的事儿,有些预感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丫丫这孩子身份特殊,姜家那边刚闹了不痛快,保不齐真有人憋着坏。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严肃了下来,伸手拍了拍苏沅禾的肩膀,声音沉稳:“别怕,有顾爷爷在呢。我这就找人去给景辰带话,也安排人暗中护着他,保证他平平安安的,啊?”

    苏沅禾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那就麻烦顾爷爷了。我回屋再补会儿觉,承星他们要是来了,您帮我说一声,这几天我就不出去玩了,在家待着。”

    “哎,好,快回去歇着吧。”顾松年点点头,看着小姑娘蔫蔫地回了屋,背着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沉,转身进了屋去打电话。

    电话拨到了顾峰的部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