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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被人盯上的猪场

    苏建业就坐在那儿听,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插一句“真的假的”“这么厉害”,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林晚枝端着两大碗菜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女俩头挨头说得热闹,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轻声道:“行了,别聊了,菜都快凉了,吃饭。”

    第二天一早,娘俩就搭着去公社的班车往沿河大队去。

    到了大队,自家的砖瓦房还是老样子,院门口的野草刚冒头,窗台上也没什么灰。林晚枝开了门锁,推开院门,屋里虽然久不住人,却干干净净的。

    “你大伯心细,我把钥匙给了他一把。”

    林晚枝一边开窗通风一边说,“他隔三差五就安排人过来扫扫擦擦,就盼着咱们回来能直接住,不用忙活。”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伴着洪亮的大嗓门:“建业?晚枝?是你们回来了不?”

    苏沅禾一听就知道是苏守富:“大爷爷!是我和我妈回来了!我爸没来,还得上班呢。”

    苏守富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个铜烟袋锅子,裤腿上沾着点泥,看见苏沅禾立刻笑开了花,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丫丫也回来了?好,好啊,越长越精神了。”

    林晚枝也走了出来,笑着喊:“大伯。”

    “哎,晚枝也回来了。”

    苏守富磕了磕烟袋锅,不由分说就定了饭,“晚上别开火了,都去我家吃,你大奶奶一早就在念叨,说你们该回来了,杀了只鸡等着呢。”

    林晚枝笑着应道:“哎,好,正好跟您说说话。”

    苏沅禾想起早上妈说的事,连忙往前凑了凑:“大爷爷,我听我妈说猪场那边出事了?到底咋回事啊?严重不?”

    苏守富脸上的笑一下子就落了下去,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又点上了,烟气顺着皱纹往上飘:“唉,还不是老周退下来闹的。”

    苏沅禾皱起眉:“周爷爷年纪大了退下来正常啊,这跟猪场有啥关系?”

    “新村长选出来了,是李家的李识海。”

    苏守富抽了口旱烟,语气压着火气,“你知道他拉票的时候跟村里人瞎咧咧啥不?

    说他当了村长,就要整合村里所有资源,大队里的东西都是大伙的,不能让谁一直占着便宜。

    还说要带着全村人一起富,不能让一小撮人赚得盆满钵满,这话明摆着就是冲咱们苏家猪场来的!”

    苏沅禾眉头拧得更紧了,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这两年村里不少人赚钱,家家户户日子都比以前强吧?怎么还这么针对咱们?”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丫头。”

    苏守富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两年咱们苏氏一大家,靠着猪场家家户户都盖了砖房,手里有了余钱,日子比其他姓的人家好出一大截。那些人掺和不进来,又不想出力,就眼红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明里暗里给咱们使绊子,要么说猪场占了大队的公地,要收租。

    要么说粪水臭了村里的井,要咱们搬走。好在咱们一族人心齐,没让他们讨着好,可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事儿啊。”

    苏沅禾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院墙上轻轻点了两下,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她抬眼看向苏守富,语气很稳,半点不见慌:“大爷爷,既然人家容不下咱们,这沿河大队的猪场,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苏守富一愣,烟袋锅都停在了嘴边:“不待了?那咱们这些猪咋办?总不能说扔就扔。”

    “搬。”苏沅禾说得干脆,“明天你跟我去前河大队一趟,我记得那边靠河,空地多,水源也方便,正好适合建猪场。

    咱们把整个猪场都迁过去,他李识海手再长,也伸不到别的大队去。”

    苏守富眼睛猛地一亮,当即拍了下大腿,震得烟袋锅子都响:“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茬!搬去前河,看他还怎么蹦跶!行,丫丫你说咋办就咋办,大爷爷都听你的!”

    “我先去看看周爷爷。”

    苏沅禾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他当了这么多年村长,忽然退下来,又遇上这档子糟心事,心里指定不好受。”

    “唉,可不是嘛。”

    苏守富也跟着叹了口气,“老周这几天门都不出,天天把自己关屋里抽烟,饭都吃不下。你去劝劝也好,你说的话,他听得进去。”

    苏沅禾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村东头周老根家走。

    她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是周老根的儿媳妇何彩莲。

    “丫丫?”何彩莲看见她,脸上满是惊喜,连忙侧身让她进来,“你啥时候回来的?快进来快进来。”

    “婶子好,我刚到大队。”苏沅禾笑着往里走,“周爷爷在家吗?”

    “在屋里呢。”

    何彩莲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发愁,“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天天坐着发呆,饭都吃得少。你去陪他说说话吧,他平时最疼你了。”

    苏沅禾点点头,掀着蓝布门帘进了屋。屋里光线有点暗,一股旱烟的苦气混着草药味飘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老根坐在炕沿上,背驼了不少,头发花白,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烟袋锅子,正盯着炕桌上的旧茶缸发呆。

    “周爷爷。”苏沅禾轻声喊了一句。

    周老根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厉害:“丫丫回来了啊。”

    他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往炕沿上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村里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苏沅禾走过去,拿起墙角的暖壶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炕桌上推到他手边,笑着道:

    “周爷爷,您别往心里去。我都想好了,咱们把猪场搬到前河大队去,离这儿远远的,他李识海想找事都找不到咱们头上。”

    周老根端起水杯,手指都有点抖,喝了一口热水才哑着嗓子道:“以前大队里的人多朴实啊,谁家有事全村人搭把手,齐心合力的。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人都想往高处走,日子好了,心思就杂了。”

    苏沅禾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语气很平和,“咱们苏家靠着猪场赚了钱,旁人眼红是人之常情。

    这不是您的错,是他们被眼前那点利益蒙了眼,拎不清轻重。等猪场搬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咱们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你们家。”

    周老根叹了口气,满是愧疚,“这些年你们家为大队做了多少事?金矿上的活儿,优先给咱们大队的人,周边几个大队,就咱们村赚的钱最多。

    这都是看在你们家的面子上。这群人啊,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