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院子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林晚枝松了口气,摸了摸丫丫的头,温柔地说:“好了,没事了。饭菜差不多都好了,我们进去吃饭吧。”
“好呀好呀!”丫丫立刻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的,“丫丫早就饿啦!”
说完就蹬蹬蹬跑进了屋,一屁股坐在了苏景晨身边的小板凳上,乖乖地等着开饭。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本家的叔伯婶子们都夸苏建业能干,林晚枝贤惠,养了这么懂事的儿女。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散去。林晚枝收拾出一个大大的饭篮,装了满满一篮子红烧肉、炖鸡和白面馒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丫丫。
“丫丫,你把这些菜送到牛棚那边去,让顾爷爷他们也沾沾喜气。
这封信是你温爷爷从北京寄来的,你亲手交给顾爷爷。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好!”丫丫接过饭篮和信,又偷偷从柜子里摸出一瓶藏着的白酒,塞进怀里,“保证完成任务!”
包子和馒头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想要一起去。
丫丫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小声说:“包子,馒头,你们年纪大了,就别跟着跑了。在家好好看家,我很快就回来。”
两只狗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乖乖地停下了脚步,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低下头。
牛棚离村子有点远,丫丫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少年正在练拳。
少年穿着打了补丁的旧军装,动作干净利落,拳风凌厉,正是顾峰。
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这几年来,顾松年每天都亲自训练他,风雨无阻,就盼着有朝一日自己平反了,能把这个唯一的孙子送去部队,延续顾家四代从军的香火。
看到丫丫,顾峰立刻收了拳,笑着走了过来:“丫丫?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家搬新家的好日子吗?”
“小峰哥!”
丫丫举起手里的饭篮,笑得一脸灿烂,“我妈妈让我给你们送好吃的来啦!让你们也沾沾我们家的喜气!”
“哟,我们的小福星来了!”
沈砚臣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到丫丫就笑得合不拢嘴,“带啥好吃的了?快让爷爷看看,老头子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沈爷爷,有好多肉呢!红烧肉,还有炖鸡!”丫丫献宝似的把饭篮递给他。
“太好了太好了!”沈砚臣接过饭篮,掀开盖子闻了闻,一脸陶醉,“好香!”
顾松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饭篮,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就知道馋。可惜啊,有好菜没有好酒,美中不足啊。”
丫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怀里掏出那瓶白酒,在他面前晃了晃:“顾爷爷,你看这是什么?”
“酒!”顾松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抢过酒瓶,对着太阳看了看,激动地说,
“还是好酒!老陆!快出来!收拾桌子!今天有好酒好菜,咱们必须好好喝一顿!”
“来了来了!”
陆知远从屋里应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笑着说,“就知道丫丫一来,准有好事。”
几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把饭篮里的菜都端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松年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三个老人举杯碰了一下,都感慨万千。
这几年如果不是苏建业一家一直照顾他们,他们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喝了几口酒,丫丫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给顾松年:“顾爷爷,差点忘了!这是太师叔祖从燕京寄来的信,我妈妈让我亲手交给你。”
顾松年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连忙拆开信封,拿出信纸,快速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激动神情。
“太好了!太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有希望了!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老顾,怎么了?”沈砚臣和陆知远都紧张地看着他。
顾松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说:“老温在信里说,上面已经开始为我们这些人平反了!
他正在燕京为我们奔走运作,我们的案子已经重新审理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恢复名誉了!”
“真的?”陆知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这……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出去了?”
“是真的!”顾松年用力地点了点头,“老温说,进展很顺利,最快今年年底,最慢明年春天,我们就能平反了!”
沈砚臣拿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洒了出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其实我出不出去都无所谓,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儿子和孙子。他们受我连累,这么多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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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松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哽咽,“等我们平反了,就能和家人团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丫丫坐在旁边,看着三个激动得热泪盈眶的老人,小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很快又变得有些失落。
她拉了拉顾松年的衣角,小声问道:“顾爷爷,你们……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顾松年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心里也满是不舍。
这三年,丫丫几乎天天都往牛棚跑,是他们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他们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历史地理,甚至教她经济学和文学。
仅仅七岁的小丫头,脑袋里装的知识,比很多初中生还多。
他温柔地摸了摸丫丫的头,笑着说:“是啊,爷爷们要走了。怎么,丫丫舍不得我们?”
丫丫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舍不得。”
顾松年心里一软,笑着说:“傻丫头,不用舍不得。你要好好读书,努力学习,将来考到燕京去。
外面的世界可大了,好吃的好玩的数不胜数。到时候你来找爷爷,爷爷带你吃遍好吃的,好不好?”
丫丫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好!丫丫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去找你们!”
“这才是好孩子。”顾松年笑着说,“这样吧,这两天你放学了就来爷爷这里,爷爷教你几招防身术。咱们丫丫这么可爱,可不能被别人欺负了。”
丫丫眼睛一亮:“是像小峰哥那样厉害的功夫吗?”
“那倒不用。”
顾松年笑着说,“你小峰哥练的是杀伐之术,是用来上战场杀敌的,不适合你。爷爷教你几招简单实用的防身术,对付三四个普通的大人,绰绰有余。”
“太好了!”丫丫开心地拍着手,“下次那个老太婆再来我家闹事,我就把她打成猪头!”
三个老人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丫丫每天放学就往牛棚跑,跟着顾松年学习防身术。
她学得又快又认真,顾松年教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练得有模有样。
这天下午,学校放了学,丫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背着一个小竹篓,去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