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虎带着李二和何三,押着刘桂兰,走了进来。
“苏建业!给老子出来!”陈老虎大声喊道,“把你的钱都交出来,不然老子烧了你家的房子!”
他一边喊,一边往前走。
就在他刚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包子突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黑暗中扑了出来,狠狠一口咬在了他拿刀的右手上。
“啊——!”
陈老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馒头也跟着冲了上去,对着李二的腿就咬了一口。
“汪汪汪!汪汪汪!”
大狗疯狂地叫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很快,隔壁家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然后是下一家,再下一家。
转眼间,整个红旗大队的狗都叫了起来,此起彼伏,响彻夜空。
李二和何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
“不许动!都举起手来!”
苏建业带着十几个民兵,拿着扁担和锄头,冲了进来。
李二和何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民兵按在了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陈老虎的手被包子咬得血肉模糊,疼得满地打滚,也被民兵们冲上去按住了。
刘桂兰瘫坐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
“刘桂兰!”苏建业冷冷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刘桂兰打了个哆嗦,连忙说:“建业!救命啊!他们把你爸和你哥他们都绑起来了!还在老宅留了一个人看着!你快去救他们啊!”
苏守田脸色一变:“什么?还有一个人在老宅?”
“对!”刘桂兰连忙点头,“叫陈猴子,手里有刀!”
“不好!”苏守田大喊一声,“二柱子,狗蛋,跟我走!快去老宅!”
说完,他带着两个民兵,飞快地朝着苏家老宅跑去。
等他们踹开老宅的大门,冲进前厅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守山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眼睛圆睁,已经没了气息。
其他人都还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吓得瑟瑟发抖。
陈猴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来,刚才狗叫声响起的时候,陈猴子就知道事情不妙,陈老虎他们肯定失手了。
他又气又怕,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苏守山身上。
“老东西!敢耍老子!”
陈猴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拔出匕首,对着苏守山的胸口连捅了四刀,然后仓皇逃跑了。
刘桂兰看到苏守山的尸体,一下子扑了过去,抱着他嚎啕大哭:“守山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丢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苏建民和苏建国也跟着哭了起来,前厅里一片哭嚎。
很快,周老根也赶来了。他看到苏守山的尸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节哀吧。”
没想到,刘桂兰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地指着苏建业,尖声喊道:
“是你!是苏建业害死了守山!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家的狗叫,陈猴子就不会杀人!你要给守山偿命!”
周老根和苏守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事情的经过,他们刚才已经从陈老虎他们的嘴里问清楚了。
明明是刘桂兰捡到金子大肆炫耀,引来了歹徒,明明是苏守山为了保命,出卖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带歹徒去抢苏建业家。
现在苏守山死了,他们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倒打一耙,怪罪到苏建业头上。
“刘桂兰,你讲点道理!”
周老根黑着脸说,“要不是你捡到金子到处嘚瑟,能引来这些亡命之徒吗?
要不是苏守山主动带他们去建业家,能发生后面的事吗?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就是!”苏守田也气愤地说,“捡到不义之财,不知道低调,反而到处炫耀。现在出了事,还好意思怪别人?我要是建业,我都懒得理你们!”
“你们都向着他!你们都欺负我们!”
刘桂兰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苏建业就是个丧门星!小的时候吃了他弟弟,长大了又克死了他爹!我当初怎么就没把他掐死!他怎么不去死啊!”
周老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桂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可理喻!”
周老根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苏守田也冷冷地说:“人死了,就好好安葬。别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丢人现眼。”
说完,也带着民兵们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的李所长就带着公安干警赶来了。
他们把陈老虎、李二和何三押回了派出所,并且发布了通缉令,全力追捕在逃的陈猴子。
苏守山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自始至终,苏建业都没有露面。
林晚枝带着三个孩子,也没有去。
从苏守山为了保命,出卖自己儿子的那一刻起,苏建业心里的那点父子情分,就已经彻底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刘桂兰和苏建民、苏建国他们,更是把苏建业恨到了骨子里。
他们逢人就说苏建业的坏话,说他不孝,说他冷血,说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从此,苏家老宅和苏建业家,彻底成了仇人。
走在大队里,只要一见面,双方都像没看见一样,扭头就走。
日头升了又落,雪化了又积,一晃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苏家原先那间土坯小破屋,已经被推倒重盖。
如今青砖到顶的三合院拔地而起,在整个大队都算得上头一份的气派。
院子方方正正,一共七间房。四间正房住人,苏建业和林晚枝住在客厅右面的房间,苏景晨和苏景扬住在客厅的左面的一个房间,丫丫则睡在最右边的一个小房间,刚好睡在苏建业夫妻的旁边。
中间一间敞亮的大客厅,摆着新买的八仙桌和长条凳.
侧面两间偏房,一间是杂物间,一间改造成了宽敞的厨房,烟囱里整天冒着热气。
今天是苏家乔迁新居的好日子,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开了。
来的基本都是苏姓本家的叔伯婶子,男人们搬桌子搬板凳,女人们择菜洗菜,说说笑笑的声音能传出半条村。
厨房门口,一口黑黝黝的大铁锅架在临时搭的土灶上,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浓油赤酱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正蹲在锅边,下巴搁在膝盖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时不时还偷偷抬起手背擦一下嘴角,那馋得直咽口水的小模样,逗得旁边干活的婶子们直笑。
这正是七岁的丫丫。
掌勺的是苏建业的堂叔苏守信,三爷爷家的小儿子,也是整个大队手艺最好的大厨。谁家有红白喜事,都得请他去掌勺。
他手里拿着大铁铲翻炒着锅里的菜,眼角余光瞥见丫丫那副馋样,忍不住笑着压低声音:“丫丫,去,悄悄拿个碗过来,爷爷先给你盛两块肉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