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连忙摆手:“老先生,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真不能要。那天就是举手之劳,换谁见了都会帮忙的。”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姜卫国摆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
“我儿子是县供销社的主任,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啥。你要是不收,就是嫌我老头子礼轻,看不起我这条命。”
姜旭升也跟着劝:“妹子,你就收下吧。跟我爸的命比起来,这点东西真的不算什么。再说以后说不定还有事麻烦你呢。”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林晚枝只好点头:“那行,东西我收下了。建业,过来搭把手把东西拿进去。两位快进屋坐,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好。”姜卫国也不客气,拄着拐杖跟着进了屋。
屋里刚烧过炕,暖烘烘的。
林晚枝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热茶,姜旭升捧着茶杯,目光扫过院子里堆着的刨花和半成品的衣柜。
又看向正在搬东西的苏建业,随口问道:“这些家具是你打的?你会木工?”
苏建业放下手里的东西,憨厚地笑了笑:“嗯,年轻的时候跟一位走南闯北的老师傅学过几年,也就会点皮毛。”
“可不是皮毛。”林晚枝在旁边接话,“家里的桌椅板凳、衣柜箱子,全是他一个人打的,比供销社卖的那些结实多了。”
“爸爸的木工最厉害!”
丫丫举着小手附和,忽然拽了拽林晚枝的衣角,“妈妈,我要糖糖,给哥哥也拿一颗。”
林晚枝笑着从柜子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给她:“去吧,一人一颗,不许多吃。”
“好!”丫丫攥着糖,颠颠地跑进里屋,脆生生的声音传出来,“大哥,丫丫喂你吃糖糖!”
苏景晨带着笑意的声音跟着响起:“好,谢谢丫丫。”
姜旭升闻言愣了一下,问道:“你儿子是怎么了?怎么不出来?”
提到这个,苏建业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前阵子不小心从坡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现在养得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多走动,在家静养呢。”
姜卫国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屁股底下坐着的榆木椅子,手指顺着扶手的弧度滑过,又轻轻晃了晃,椅子纹丝不动,一点杂音都没有。
“这手艺是真不错。”
他由衷地赞叹道,“榫卯打得严实,木料也选得实在,比我们供销社那些批量做的强百倍。”
苏建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让您见笑了,就是瞎琢磨着做的。”
姜旭升也起身试了试旁边的长凳,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半成品,心里有了主意。
他看向苏建业,认真地说:“苏建业是吧?是这样,我们供销社最近正好缺一批好家具,仓库和门市部都要换。
我回去跟你们大队书记打个招呼,以后你就负责给我们供销社做家具,我们按件给你算加工费,比你下田挣工分强多了。”
苏建业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不敢相信地问:“这、这行吗?不犯纪律吧?”
“不犯。”姜旭升笑着摆了摆手,“你这是给集体干活,代加工而已,又不是自己投机倒把做生意。大队那边我去说,保证没问题。”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到头上,苏建业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行!行!只要不犯纪律,我肯定好好干!就是我平时还得下田干活,可能打不了太多。”
“没事。”
姜旭升很爽快,“你打多少我要多少,不催你。只要手艺保证就行。”
“您放心!”
苏建业拍着胸脯保证,“送去供销社的家具,我肯定用最好的料,打得结结实实的,绝不给您丢脸!”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又聊了几句家常,姜卫国父子便起身告辞。
林晚夏正好也要回公社卫生所,便搭着他们的吉普车一起走了。
送走客人,苏建业关上门,一把抱起林晚枝转了个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媳妇!太好了!以后咱们家也有固定收入了!”
林晚枝也笑得眉眼弯弯。有了这份活计,家里的日子确实能宽裕不少。
晚上,林晚枝特意杀了一只鸡,又炒了两个鸡蛋,做了满满一桌菜庆祝。
丫丫啃着鸡腿,吃得小嘴巴油光光的,开心得直晃腿。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北风刮了几场,屋檐下就挂起了长长的冰棱子,窗玻璃上结满了好看的冰花,转眼就进了腊月。
苏景晨的腿彻底好了,能跑能跳,跟以前没两样。
他本来就聪明,落下的功课自己在家自学都补了回来,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带着苏景扬和丫丫出去玩。
这天下午,三个孩子跟着苏家几个堂兄妹去矮云坡捡柴火。
冬天的山光秃秃的,地上落满了干枯的松针和树枝,不一会儿就能捡满一筐。
苏小曼把最后一把树枝放进筐里,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地说:“丫丫,我好久没吃肉了,闻着肉味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了。要不我们去山脚下抓兔子好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切,兔子有什么好吃的。”旁边的苏石头不屑地哼了一声,挺着小胸脯得意洋洋地说。
“我舅舅是猎户,前几天刚给我家送了一只狍子腿,炖土豆那叫一个香!我连吃了三碗饭!”
丫丫立刻凑了过去,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石头哥,什么是狍子呀?真的比兔子还好吃吗?”
“那当然!”苏石头更得意了,“狍子长得像小鹿,毛是棕色的,肉嫩得很,比兔子好吃一百倍!”
丫丫的口水瞬间就流了下来,用手背抹了抹嘴,拽着苏景晨的胳膊晃了晃:“大哥,丫丫想吃狍子肉。我们去找狍子好不好?”
苏景晨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狍子跑得可快了,我们追不上的。而且山里危险,不能乱跑。
我们先捡柴火,等爸爸有空了,让他带我们去打兔子好不好?”
“不好不好!”丫丫噘着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丫丫就要吃狍子肉!”
正说着,跟在她身边的包子和馒头忽然停下了脚步,耳朵竖得笔直,身体紧绷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睛死死地盯着左边的灌木丛。
丫丫顺着它们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只见灌木丛后面,一只半大的小狍子正低着头,悠哉悠哉地啃着地上的枯草,棕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上还顶着两个小小的鹿茸角。
“狍子!”
丫丫兴奋地捂住嘴,小声地对两只大狗说,“包子,馒头,你们能抓到它吗?抓到了丫丫分你们最大的一块肉吃!”
两只狗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分开,一左一右,悄悄地向小狍子包抄过去。
包子压低身子,踩着厚厚的落叶,一点一点地慢慢靠近。
小狍子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专心致志地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