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枝和苏建业也没闲着,拿着扫帚把院子里、门口的积雪都扫得干干净净。

    刚收拾完,就听见外面大队部的大喇叭响了,周老根的声音透过风雪传过来,通知各家各户去大队部分粮。

    今天是大队年终决算分粮的日子,也是全大队最热闹的时候。

    两人锁了门,推着家里的小推车往大队部走,远远就看见大队部的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来分粮的社员。

    烟袋锅子的烟火气、人们的说笑声、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混在一起,在雪天里透着十足的烟火气。

    周老根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账本,按着花名册一家一家地喊名字,喊到的人家就上前领粮、签字,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没一会儿,就喊到了苏建业的名字。

    苏建业和林晚枝都是队里出了名的勤快人,两口子踏实肯干,一年下来挣的工分在队里都排得上号。

    分的粮食自然也多,玉米、小麦、高粱,还有松子换回来的细粮,装了满满半推车,足够一家五口安安稳稳过个冬,连来年开春的口粮都够了。

    两口子谢过管分粮的会计,推着小推车刚要往家走,一个人影忽然冲了过来,往车轱辘前面一横,正是刘桂兰。

    她看着推车里满满当当的粮食,眼睛都红了,对着苏建业就喊:

    “老三!你站住!老宅里的粮食不够吃,你把这车粮食分一半给我!剩下的一半,你们两口子省着点吃,也够你们一家吃的了!”

    林晚枝直接被气笑了,她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苏建业身前,看着刘桂兰,语气冷得像院里的冰雪:

    “刘桂兰,你这脸皮是比城墙还厚吧?你们家粮食不够吃,关我们家什么事?还想要一半粮食?

    我告诉你,今天这车上,一粒米、一颗玉米,你都别想拿走!赶紧给我滚开,别挡着路!”

    “我是他亲妈!他是我生的!他就该孝敬我!就该管我吃饭!”刘桂兰拍着大腿,撒泼似的喊。

    “哟,现在知道他是你儿子了?”

    林晚枝挑眉,语气里全是嘲讽,“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我们的?一口锅、半碗粮,就把我们扫地出门,跟我们断了亲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你儿子?

    平日里好处全给老大老二,脏活累活全推给建业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你儿子?现在想起来找儿子要粮食了,晚了!”

    “我是当妈的!我紧着老大老二怎么了?以后我养老还得靠他们俩!老三他当弟弟的,受点委屈怎么了?”刘桂兰理直气壮地喊。

    苏建业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看着刘桂兰,声音低沉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既然你说了,养老靠大哥二哥,那今天就不该来找我。

    我现在有自己的家要养,有媳妇孩子要顾,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们。媳妇,我们走。”

    “刘桂兰,我把话给你说清楚。”

    林晚枝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从来就没真心疼过建业,别拿当妈的名头来道德绑架我们。

    你不喜欢我们,我们也不待见你,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打搅我们的日子。”

    说完,她和苏建业一起,推着车,直接挤开挡路的刘桂兰,头也不回地往家走了。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社员们,早就看刘桂兰不顺眼了,旁边的吕彩华嗑着瓜子,故意扬着声音,跟旁边的人戏谑道:

    “哟,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眼瞎心盲。把最能干、最踏实的三儿子赶出去,把两个偷奸耍滑的当成宝贝疙瘩,现在好了,想啃老三啃不动了,后悔也晚了哦。”

    周围的人跟着哄笑起来,刘桂兰听着这些话,脸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瞪了吕彩华一眼,在众人的目光里,没脸再待下去,气冲冲地扭头走了。

    回到家,把粮食都搬进仓房里码好,林晚枝找了三个布袋子,把粮食分好了三份。

    她转过身,对着苏建业笑着说:“建业,你看,这一小份细粮和玉米面,你找个雪小的机会,给牛棚那边送去,天寒地冻的,他们日子不好过。

    这一份,我想回趟娘家,我娘家那边今年收成也不好,我们粮食够吃,想给他们送点过去。剩下的,就是我们家过冬的口粮了。”

    苏建业走过来,伸手帮她把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好,我都听你的。”

    “谢谢你,建业。”林晚枝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你是我媳妇,跟我说什么谢谢。”苏建业低笑一声,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窗外的风雪隔着窗纸,屋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空气里,全是两个人之间甜丝丝的味道。

    就在这时,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顶着一头雪沫子的丫丫闯了进来,一眼就看见抱在一起的爸妈。

    立马嗷呜一声扑过来,抱住了苏建业的大腿,仰着小脸喊:“爸爸!我也要抱抱!你只能抱丫丫!不可以抱妈妈!不然丫丫要吃醋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枝的脸瞬间红透了,赶紧从苏建业的怀里挣出来,低声说了句“我去做饭”,就脚步匆匆地转身进了厨房,连耳根都红了。

    苏建业看着媳妇害羞跑开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着道:“你个小机灵鬼,专门过来坏你爸的好事。”

    丫丫可不管这些,搂着爸爸的脖子,在他怀里咯咯地笑,小短腿晃来晃去,满屋子都是她清脆的笑声。

    漫山遍野的积雪还没化半分,放眼望去全是白皑皑的一片。

    苏建业早早就跟队里借了辆牛车,把腿伤没好利索的苏景晨和家里两条护院的狗留在家里看家,自己则要带着林晚枝和丫丫回趟娘家。

    苏景晨腿上的伤还不能下地走动,苏景扬要去上学,两个孩子都没法跟着。

    原本林晚枝是打算等开了春再回娘家的,可架不住丫丫这两天天天揪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闹着要去看外公外婆。

    也正是丫丫这反常的念叨,让林晚枝心里莫名发紧,总觉得娘家那边怕是出了什么事,索性干脆赶在年前走一趟,去看看才心安。

    出门前,林晚枝蹲在炕边,给苏景晨掖了掖盖在腿上的厚被子,又摸了摸炕头的温度,反复叮嘱:

    “景晨,自己在家千万留神,妈跟你堂叔堂婶都打过招呼了,他们隔两个钟头就过来瞅一眼。

    晚上我们要是赶不回来,你就带着景扬去堂叔家吃饭,炕烧得热乎点,别冻着伤腿,也看好弟弟,听见没?”

    苏景晨点了点头,笑着应:“好的妈,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行,那我们就走了。”林晚枝又摸了摸儿子的头,这才直起身。

    丫丫扒着炕沿,晃着裹得圆滚滚的小身子,跟哥哥挥着小胖手:“哥哥在家要乖乖哦,丫丫去帮你看看外公外婆,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苏景晨被妹妹逗得眉眼都弯了:“行,那丫丫可要帮哥哥好好看看。”

    林晚枝笑着把裹得跟个小企鹅似的丫丫抱上牛车,又往她身底下塞了两床厚褥子,自己才挨着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