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对不起……是我……我不小心……”
舒萌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完整，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任何人。
眼泪终于绷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晕开一片深色。
另一边，首席造型师艾米也脸色一变，快步走了过来。
当她看清林欣妍裙摆上那几块显眼的水渍时，眉头瞬间拧紧，脸色沉了几分。
“这是谁干的？”
艾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着的火气，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滩水渍，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发抖的实习生舒萌萌，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衣服？CHANEL当季高定礼服，专门从法国巴黎调过来的，整个亚洲就这一件！
开机前十分钟我还特意叮嘱过，道具区离远点，闲杂人等别靠近，怎么就……”
艾米的话没说完，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是正式拍摄现场，林欣妍这身礼服是整套造型的核心，从面料到剪裁都是顶级定制。
一旦出问题，整个拍摄流程都可能被打乱，甚至影响后续的封面出片。
“我……”
舒萌萌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剩下哽咽。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吗……
可事实，就是她把水泼到林欣妍的衣服上去了。
艾米没理她，而是直接转向李薇，但是语气里明显压着火：
“李薇，这是你带的实习生，进场之前没讲过规矩，道具区的东西能随便碰，水壶能随便放吗？”
“抱歉，是我没盯紧，我的问题。”
李薇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还是护了一句。
“现在不是说谁问题的时候，”艾米生气地摆摆手道，
“关键是这衣服怎么办，丝绸的，吸水就留印子，吹干了也可能有痕迹。Ken的那边还在等着拍下一组，你让我拿什么给他拍？”
“…………”
一旁的舒萌萌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脚冰凉，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被骂，被追责，被赶出现场，实习报告上被记一笔，甚至以后都没脸再来这个行业。
我的人生……真的到此结束了吧……
偶像就在面前，我却把她的衣服毁了……
我这辈子都不配追星了……
可就在这最绝望的一刻——
“艾米姐。”
林欣妍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舒萌萌身前，对着艾米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只是一点水而已，没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艾米愣了一下，眉头还皱着：“可是这衣服……”
“衣服是拿来穿的，又不是拿来供着的。”林欣妍笑了笑，一脸认真的对艾米说道，
“再说了，真要是吹干了有印子，后期修图的时候修一下不就完了，你们《VOGUE》的后期不是号称能把人P成外星人吗，几条水渍算什么。”
一条裙子而已，洒了点水，又不是烧了个洞。
就算是真出问题，品牌方那边我打个招呼，再调一件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点凡尔赛，但……事实就是这样啊。
林欣妍心中如此想着。
“啊这……”
艾米被林欣妍这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是我刚才突然从后面问话，吓到这位女生了，她转身的时候没注意后面有架子，这才不小心碰到的。”林欣妍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接着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们想想，如果我不出声，她根本不会转身，这水也不会洒，这么说起来，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嗯，逻辑满分。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诡辩，但管它呢，能用就行。
“欣妍，您这……”
作为现场的总负责人艾米，还想说什么。
下一秒，林欣妍已经摆摆手，轻飘飘地把话头给截住了：
“真的没事啦，艾米姐，给句准话，这能处理不？”
艾米看着林欣妍那副完全不当事的样子，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慢慢松了下来，点点头道：
“能。丝绸吸水快，但及时吹干的话问题不大。我让她们用吸水纸垫着，低档热风慢慢吹，应该不会留印子。”
“那就行。”
林欣妍笑了，眉眼弯弯的，半点看不出刚才被泼了一身水的样子。
不一会儿，助理小周已经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沓吸水纸和一个小型吹风机:
“来了来了！艾米姐，东西拿来了！”
“给我吧。”
艾米接过东西，蹲下身开始处理裙摆，动作熟练又小心，一看就是老手。
她一边低头忙活，一边头也不抬地念叨道，
“也就是你林欣妍，换个人我肯定得发火的，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我上次摸它都戴着手套，生怕留个指纹印……”“知道知道啦……”林欣妍笑眯眯地应着，声音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艾米姐辛苦了，回头请你喝咖啡，喝两杯也行。”
嗯，危机解除。
艾米姐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挺好哄的。
一杯咖啡搞定，血赚。
不对，两杯。
嗯，算了算了，反正又不是我付钱，有助理呢。
林欣妍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一个赞。
不得不说，林欣妍这几句话的功夫，原本紧绷到快要爆炸的气氛，就这么被轻轻松松化解了。
从某方面来说，这就是顶流明星的分量。
她说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她说不计较，那就是真的不计较。
没人会追着不放，也没人敢追着不放。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没什么大事，也都悄悄松了一口气，也各自散开继续忙手头的活。
只是偶尔还会有几道目光飘过来，带着点好奇和八卦，但很快又被手头的工作拽回去了。
李薇看了眼还站在原地，肩膀轻轻发抖的舒萌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看到林欣妍已经把事揽过去了，也就没再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安排别的事。
现场，只剩下舒萌萌还站在原地，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她低着头，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脑子里一片混乱。
事情搞砸了。
虽然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还是把水泼到了自己喜爱的偶像林欣妍衣服上。
虽然林欣妍本人没有怪罪，甚至还主动承担责任……
可心里就是非常的难受。
特别的难受。
舒萌萌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手里还捏着一张白色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