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看到老樊来电话，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
毕竟他们这个父亲好像从来不需要亲情，，繁衍只是想老得动不了的时候，有后代在病床前等拔管。
拔了管好歹有个收尸火化的人，不至于被随便处理了。
在樊霄看来，他爹生孩子除了这个用处，并没有其他用途。
上辈子他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天起就渴望被爱，从几岁一直渴望到二十几岁，得到的只有父亲无休无止的辱骂、两个哥哥明里暗里的针对。
直到认识了游书朗，他才慢慢地还原了“爱”的模样。
这辈子，他的心态变了，不会再跟南瓦家族同归于尽。
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压了压眼皮，抬起眼皮的时候眼里全是轻蔑：“喂！”
有事的时候会在“喂”的后面加个“爸爸”的称呼，现在他自己这边没事，连称呼都省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老樊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计较不了那么多。
这个三儿子回曼谷创业之后，跟被夺舍了似的，老樊根本Hold不住，只好睁只眼闭只眼，懒得计较他的态度。
“小霄，你大哥二哥这几天都在我这边，你明天晚上回家一趟。”
“一家人难得聚到一起，好好吃顿饭。”
樊霄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压了压眼皮：“我为什么要赶回去跟你们吃饭？”
“我家里没饭吃吗？”
“少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没空！”
话音刚落老樊那边已经只剩下了听筒里“嘟嘟嘟”的盲音！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老樊气得火冒三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难怪他的秘书那么怕老三。
就这态度，哪个秘书不怕？
连他这个家族话事人都无法忍受。
老樊强忍着怒火再拨过去，挂了！
又拨了好几次，这个兔崽子终于接了：“干哈呀？”
“小霄，老子是你爹！”
老樊已经气得不行了！
若不是拿捏不住他，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樊霄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知道你是我爹。”
“不是我爹谁敢这么打我电话？”
“跟你说了我家有饭吃，你顽固个啥？”
“电话打个没完没了的，烦不烦？”
这态度，老樊连装都装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就吼：“樊霄！！！”
“你在跟谁说话？”
“什么态度？”
樊霄冷哼一声：“哦？”
“嫌我态度不好？”
“老樊总，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当年海啸，你把我和我妈扔在海边，我妈没了，没有人教我要用什么态度说话。”
“这不是你的全责吗？”
“你现在来嫌我态度不好？”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对我态度好过？”
“我堂堂三少爷，你没少当着下人辱骂我吧。”
“怎么，我才这个态度你就受不了了？”
“受不了你就离我远点！”
说完，樊霄直接把电话挂了，只剩下对面的老樊在风中凌乱！
老樊再次听着手机听筒里“嘟嘟嘟”的盲音，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一旁的秘书第一次看到老板这么吃瘪，吓的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往下掉！
堂堂南瓦家族的掌权人，手眼通天的人物，被自己的三儿子拿捏得死死的。
秘书跟了他很多年，跟许忠一样，多年的下属了，樊霄说的那些事他都知道。
当年海啸的事情，后来他们这些下属都知道了。
看着三公子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是被爹骂就是被两个哥哥欺负、使坏。
他们这些老下属都以为三公子基本上报废了。
以后在家族里，也就是个边缘人。
没想到，这个三公子回了曼谷创业之后，獠牙就露出来了。
二公子手里最肥的产业都被他捞走了，现在连他爹手里的产业也不放过。
老板手里的渔港和酒业，就被他拿走了一大半！
秘书也不知道樊霄是如何拿捏他爹的。
但是从老板的态度上看得出，他很忌讳三公子！
秘书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樊垂头丧气地靠着椅背，缓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远方，苍老的脸上全是落寞，看起来相当凄惨！
秘书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他几眼。
其实，这十多年，老板对三少爷是真过分。
他们这些下属都看不过去，只是不敢多嘴，毕竟是老板的家事，他们哪有资格说三道四。
眼下看到三少爷崛起，他们这些老下属还是不敢多一句嘴。
人家父子博弈，并不是他们多得起嘴的。
秘书不敢吱声，连想打声招呼，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都不敢。
只好默默地站在一边，在老板怒火最大的时候，尽量降低存在感，不要承接老板的怒火！
老樊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被樊霄气了个连续的，那点怒火正在一点点的瓦解。
他望着远方，神情呆滞，思绪飞到了樊霄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
他记得，刚生下来的老三小小的，只有五十多厘米长。
裹在软软糯糯的包被里，安安静静地睡在他妈妈的身边，还戴着个小胎帽，很是可爱。
月子里的时候，特别爱哭。
还是日夜颠倒的那种哭。
白天呼呼大睡，晚上一过十一点就开始闹腾。
满月之后，不这么闹腾了，好带了很多。
三个月开始会认人，只要妈妈抱，别人一抱就哭，连他这个亲爹都不能抱。
育儿嫂委婉地说：“老爷，三少爷可能是害怕你这个长相！”
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叫的妈妈。
第一次走路，是妈妈牵着走的。
开始吃辅食，是妈妈喂的。
老樊揉了揉太阳穴，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老三的成长。
在他的母亲去世之前，好像他这个爹有没有都一样。
他母亲去世之后的事，老樊自己都不敢想！
他抬了抬眼皮，模样跟樊霄有几分神似，比樊霄的冰冷多了一丝愧疚。
也比樊霄那冷嘲热讽的态度，多了一些落寞。
他开口问秘书：“老三刚才说了海啸丢下他和他母亲的事情。”
“你说，这事他这辈子都过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