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游书朗只是点了点头，听起来不是很轻松。
这都在樊霄的意料之中。
韦林明要是有人性，他樊霄还用离间他父子俩啊？
只是，看到游书朗这么担心，心情那么差还要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这件事情他不想把游书朗扯进来，可不扯进来又不现实。
除了他，张晨没有人能依靠，再怎么样都会找到他头上来的。
也就是因为张晨是个大麻烦，还跟他那个赌鬼爹混在一起，樊霄才决定给他父子俩设一局，让张晨主动疏远韦林明，最好这辈子都别再有来往。
只有把韦林明那个老赌鬼给解决了，他才愿意让张晨接近他家书朗。
虽然张晨的母亲对他家书朗有养育之恩，但是他欠的是养母的，并不是张晨的。
张晨没有道理趴在他的身上吸一辈子的血。
看到游书朗心事重重的模样，樊霄心疼归心疼，对韦林明和张晨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该干的缺德事照样干着。
既然要拆散人家父子俩，就要一鼓作气，千万不能半途而废。
【拆不散这父子俩，都算我计策差！】
樊霄点了根胭脂抽了几口，送到游书朗嘴里。
游书朗的心里还在想着事情，胭脂到了嘴边，他张嘴含住，吸了几口又送到樊霄嘴里。
“游主任，是不是韦林明没有答应配型？”
樊霄知道游书朗去找韦林明肯定要吃瘪，但还是不得不假惺惺地问一问。
一句都不问的话太反常了，容易被游书朗看出端倪。
游书朗眉头紧锁：“嗯，不答应。”
“那人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愿意。”
“要不是张晨还等着他救命，我都想给他一顿，实在太气人了。”
樊霄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气人就对了，就怕他不够气人。】
【气到我家游主任没用，要气到张晨才行。】
【这件事不搞垮他两父子，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当血包吧，一次一次地一无所有，是谁也扛不住这么造，是吧，我的游主任！】
樊霄装得一脸担忧，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他嫌韦林明海不够气人，眼睛一闭一睁，坏主意又来了。
他张嘴就怂恿游书朗：“书朗，在这之前，你跟韦林明没有见过吧？”
“嗯，没见过。”游书朗说，“我只在家里的相册里面看到过他的照片，模样改变不大，只是变老了。”
樊霄试探着跟游书朗说：“韦林明那种人不太好搞，你跟他又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你去找他，当然没有什么用。”
“但是张晨不一样，再怎么说都是他的亲生儿子。”
“韦林明也是自己来寻这个儿子的，不会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
“书朗，你找韦林明没用，你就算每天蹲在他家门口缠着也没用，他跟你没感情。”
“不然，就让张晨自己去找他吧。”
“多找几次，说不定韦林明就愿意了。”
游书朗听着樊霄的话，认真地思考了一会。
“嗯，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我不是他儿子，小时候没有跟他相处过，算来算去就是个陌生人。”
“他拒绝我再正常不过了。”
“张晨是他亲儿子，多找他几次，说不定他真的会改变主意。”
樊霄把胭脂送到他嘴里：“所以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让张晨去找他吧！”
……
游书朗在酒店陪樊霄吃了晚饭，才带了饭菜去张晨那边。
张晨的情绪还是很低落，饭菜都不怎么吃得下去。
游书朗开导安慰了他许久，才跟他说道：“张晨，明天你亲自去找一下你爸，好好跟他谈谈配型的事。”
“你是他儿子，跟他好好说，多说几次，也许他就愿意了。”
张晨的心里更难受了。
他就知道，游书朗去找他爸肯定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游书朗来之前，他已经找过韦林明好几次，对方的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他几乎都已经死心了。
“哥，他是不是拒绝你了？”
“我都说了，找他没用的，他那个人……心里只有自己。”
游书朗怕他难过，开口安慰着：“不会的，毕竟你们的亲父子，有感情基础的……”
张晨苦笑着说：“在他重新联系上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着，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了，所以，我才背着你跟他来往。”
“我知道妈的苦难都是他造成的，也知道你不喜欢他。”
“可那时候我想着，有一个血亲在这个世界上也挺好的。”
“谁能想到，他想骗钱的时候就拼命找我，让我帮他骗股民的钱。”
“而我需要他救命的时候，他却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哥，我都想过了，他不愿意配型就算了。”
“我也无所谓，还能活几天都行。”
“每个人从出生开始，不都要走向终点的吗？”
“只是，以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张晨说得游书朗好心酸啊！
其实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爱人了。
那个爱人很爱他，他们已经约定了要相爱一辈子。
以后，即使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他也不会孤独。
游书朗轻轻地抚摸着张晨的后背：“所以，你才要耐着性子去找你爸。”
“我相信，人性本善，对不对？”
张晨勉强笑了一下：“嗯！”
……
夜幕降临，整个临市灯火通明，看起来一片繁华。
白日里的喧嚣渐渐褪去，一盏盏路灯次第亮起，错落着铺展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
车流穿梭不息，车灯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缓缓向城市深处蔓延。
缤纷绚烂的光影倒映在平整的路面，将整座城市衬得无比温柔。
天际慢慢褪去最后一丝亮色，化作清浅的墨蓝色。
街边的行人步履悠然，市井烟火袅袅升起，整座城市那么热闹又那么安稳……
韦林明跟游书朗见过一面之后，出去找了几个赌友喝酒，嘴巴一瓢，把张晨患病的事情说了出去。
那几个赌友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都赞同他不给儿子捐骨髓。
几杯老酒下肚，有人更是帮韦林明出了个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