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知道，这个问题早晚要跟厂长汇报的，他觉得再离谱，也只能如实相告。
“那个……厂长，樊总那边我联系过了。”
“项目书被拒的事，樊总说……组长的名字克他！”
刘厂长闻言，脑瓜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他愣了一会，才点点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嗷，是……这样啊？”
“你先去工作吧！”
游书朗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厂长舔了舔嘴里的那几个大溃疡，缓缓收起皱着的眉头，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了两步，脸上就那么明晃晃的晴转多云。
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是什么名字克他？
樊霄那点心思，他用脚趾头都能猜透。
“樊霄分明就是看中了游书朗！”
“想把好处、把话语权，都送到他的小心肝手里。”
“游书朗只是个做服务工作的办公室主任，根本没有做项目的经验。”
“但是……这个项目要不是他来组织，品风创投怕不会合作吧？”
“同品类的公司太多了，哪家不想拉金主进来投资？”
“品风创投是他们目前能拉到的唯一一家投资商，投不投钱，都是樊霄说了算……”
“不管游书朗有没有做项目的经验，只要他坐在组长那个位置，樊霄就能投钱进来。”
想通这一层，刘厂长皱得紧巴巴的脸放松了许多。
只是……要让现在的组长去做副组长，估计得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对于刘厂长来说，给下面的人做点思想工作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比起项目黄掉、投资泡汤，这点事都不算事。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清醒：
“罢了罢了，只要能拉到品风的投资，让项目顺利开起来，这点让步算什么。”
说着，他的脸又变成了多云转晴。
他细细思忖着：必须尽快跟向组长沟通，不能因为一个组长的位置，耽误了整个项目。。
刘厂长不再犹豫，转身走向项目组办公室。
但是这事得私下谈，不能声张，免得引起团队人心浮动，也免得让游书朗察觉到什么，惹得樊霄不快。
推开项目组办公室的门，向组长正埋着头，专注地整理项目资料，眉头微微蹙着，显然也在为项目书被拒的事情发愁。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刘厂长，连忙站起身：“厂长，这么早啊？”
刘厂长把向组长叫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向组长不知道厂长一大早这么郑重地把自己叫到他的办公室做什么。
厂长平时跟他们这些分管领导都很和颜悦色，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感觉不太妙。
刘厂长很仔细地跟他聊了项目上的事情。
对于刺五加口服液这个项目，他俩都很清楚，就是品风创投点名要投的项目，所以才加班加点把商业计划书赶了出来。
没想到品风的樊总看了一眼就给打回来了，他这个组长现在是抓狂状态，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事情都说到这里了，向组长也意识到了品风投资的重要性，接下来的沟通应该不会那么难了。
铺垫做够了，刘厂长直接开门见山了：“老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现在的处境，品风创投是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
“所以，老哥只好找你商量了。”
向组长的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可能和项目书被拒有关，连忙点头：“厂长您说，我听着。”
刘厂长身子微微前倾，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你这个组长可能要受点委屈，让个位，做副组长。”
向组长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厂长竟然要换组长。
“厂长，这……这是什么情况？”
“是我哪里做得让您不满意吗？”
刘厂长为难地舔着嘴里的那几个大溃疡，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他连忙摆摆手：“不，老向，你做得很好，不是你的问题。”
“那……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向组长的心都要裂了。
刘厂长也不跟他拐弯抹角：“是投资方的意思。”
“泰国人很看重传统学这方面的东西，呃……就是我们国内说的八字、面相、吉凶这些东西。”
“品风那边找人看过了，你这方面的东西跟他们相克，不换掉组长，他们不会合作。”
“咱们公司的情况你也清楚，品风不合作的话，咱们这一整年估计都要白忙活。”
向组长的心脏骤缩，脸色比刘厂长的还难看，白了跟死了好几天似的：“厂长，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刘厂长亲自给他泡了杯茶：“我知道这在咱们国内来说是很不可思议，也接受不了。”
“但樊总是泰国华裔，接受的是泰国文化，他是咱们的金主，当然只能以他为先。”
“老向，咱老哥俩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委屈，但现在不是委屈的时候，现在的情况由不得我们任性。”
“再任性下去，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品风不肯投资，咱们一个项目都开不起来，再好的规划也都是纸上谈兵，你这个组长也只是个空头衔。”
“厂里开不了项目，咱们全都得另谋出路，外面有多难，也不用我说，大家比我还清楚。”
“老向，咱们现在的心要拧成一股绳，让公司活下去，是不是？”
道理都懂，可这事轮到谁的头上能高兴啊？
更何况，偌大一个博海药业，到底谁去当这个项目组组长啊？
要跟樊总八字合，面相好，还不能克他……
能找得到都都满足条件的吗？
要是找不到这样的人，又怎么办呢？
难道让人事部按生辰八字去招一个符合要求的人进博海药业，当项目组组长？
这也太离了个大谱吧？
不过，无论如何，反正自己的屁股是坐不稳了，这个组长是必须换人了！
沉默了许久，向组长缓缓抬起头问道：“厂长，那……组长有合适的人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