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困影子 > 18. 变质
    陆京初毫不留情的揭穿,她故意曲解成了在凶她。她想把矛盾淡化,再淡化,变成寻常不过的闹别扭。

    还好,陆京初没有多怪罪。她不能跟陆京初来硬的,她只能学着撒娇,想看陆京初吃不吃软的这一套。

    “他是班长,如果我跟他保持距离,他一定会带头孤立我的,我就没有朋友了。”

    “我向你保证,毕业后我跟他将毫无关系,好吗?”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陆京初抬起手替她抹掉,松了口。

    “好。”

    *

    自那天后,魏赫发现景蓝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了,他有些疑惑,“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年级第一的信息在淮中是流通的,陆京初家世显赫背景硬,想威胁景蓝也是很容易做到的。

    “没有。”景蓝摇摇头,“解决完以前的恩怨,他突然说我们俩像情侣。”

    所以,要保持距离。她想魏赫能懂她的潜台词。

    比赛的日子也快到了,是该回到小分队当中,不要坏了和陆京初的关系。

    *

    奥数比赛在周末举行,不影响学生正常上课。景蓝从考场出来后,就马不停蹄回了教室。

    公布那天,是王语萱陪她一起看结果。魏赫没有参加,她拿了第二名。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无疑是好的。

    几天过后,淮中小分队的群聊弹出新消息。

    白恩:「你们知道奥数比赛第一名本该属于谁吗?」

    白恩:「云曼寒作弊,校方也在包庇。」

    看到这两条消息,景蓝的眉头皱了起来。

    云曼寒是谁?

    “就是二班的女生啊,她爸跟校长关系很好。”

    景蓝开始关注关于云曼寒的信息,原来云曼寒一直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荡,是她一直没有注意过此人。

    自然互相注意了就会产生纠缠,两人狭路相逢,以前景蓝会直接让开,这次她也不想起端倪。

    “站住。”

    云曼寒声音慵懒,不慌不忙地回过头,“你到底是什么人物啊。”她走到景蓝面前,上下打量她,“是真想跟陆京初叫嚣还是想吸引他注意力?我告诉你,我可没少听说你那些破事,你哪里的胆子碰瓷陆京初。”

    景蓝因为惹不起而压抑的脾气,好像被陆京初撑腰以后,就渐渐地控制不住了。她没逃走,说:“你在乎他就让他离我远点。”

    景蓝扬起唇,一双笑眼极度天真和单纯,“否则我现在就把陆京初这只船踏了。”

    云曼寒喜欢陆京初跟她有什么关系。吃饱了撑的来恐吓她,她还没怪罪云曼寒作弊抢走第一名呢。

    不过,她和陆京初的感情出了点问题,急需稳固,可不能让这种比她还坏的人钻了空子。

    奥数比赛的奖金到手后,为了感谢陆京初的默默付出,也为了稳住他,景蓝抽空去了趟礼品店。

    她摸着项链底端质地光滑的骨头,问旁边的店员,“应该不会掉色吧?”

    “不会,这是银的。”

    “我要这条。”

    话说回来,她还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银子,天地良心,她对陆京初真是最好的呀,他就是最特别的人。

    送礼物这件事特别难堪,景蓝不想让陆京初看到自己,所以时间选在了周一晚上,地点选在了操场门口的树下。人少,连旁边篮球场都空荡荡的,不会被学校里世俗的眼光捕捉到。

    景蓝等在树下,站累了就蹲着。直到看见陆京初出现,她举起手。

    “陆京初,我在这。”

    晚上的校园里还能听到草丛里的虫鸣,景蓝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脚下可能就有虫子,慌忙站起来朝陆京初跑去。

    “你快抱一下我。”她不由分说地开始要求。

    “为什么?”

    陆京初穿着深秋的冲锋衣,浑身上下都裹得密不透风,她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因为我给你买了礼物。”

    “嗯?”陆京初神色略显凝重,嘴角绷紧了,“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该因为我买零食就抱我,我也不该因为你给我买礼物就答应抱你。”

    景蓝:“……”

    她突然不想送给他了怎么办。

    算了,她自己主动吧。

    景蓝主动踮起脚抱了一会儿,她双臂抱住的位置刚好是陆京初肘关节的位置。陆京初的行动被她限制住,她偷偷弯起唇角。

    就算自己身上掉了虫子,也该爬到陆京初身上去了。

    接下来她该送礼物了,不过这样站着送像两根木头似的,景蓝拉着他的袖子,“我们去体育场坐一下。”

    她扒着门悄悄探进去头,看台底下黑暗一片,她摸索着找到灯光的开关。

    这是个两面打通安装了落地窗的通道,从远处望去,他们像是站在了一座桥底下,景蓝站在桥一侧,陆京初站在另一侧。

    灯光照亮了彼此的脸,景蓝咳了咳,“你就假装我现在单膝跪地好吧?”

    “……嗯。”陆京初的长睫颤了颤,不动声色往下压。

    她捧着礼盒,朝着陆京初的方向慢慢打开,“送给最特别的人,希望你喜欢。”

    看清形状后,霞慢慢染上陆京初的耳后,他肩膀微微向内收。总之不甚自在。

    “为什么是骨头?”

    “啊?你不觉得骨头是很特别的东西吗?”景蓝有点失望他居然不懂这份特别。

    “人身上最硬的就是骨头。如果两个人贴得够近,就会触碰到对方的骨头。”

    “陆京初,我把我的骨头给你。”

    想问他够特别了吗?下一秒被他抱紧了。未说出的话化成笑意,看来这份礼物他很喜欢。

    他们贴得够紧,她简直要喘不过气了。

    “陆京初!”

    “我感觉到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陆京初说:“你的骨头好多。”

    ……莫名神经,她只是有点瘦而已。

    “我帮你戴上吧。”

    陆京初太高了,景蓝要踮起脚才能触碰到他的脖子。她也是纳闷陆京初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就看着她费劲地踮脚。

    她原地站好,看着骨头状的项链坠在他脖子上。忽然想起被针对的那些时刻,她都被陆京初给带坏了,她不再平复那些升起的不爽,而是想着回击。

    云曼寒怎么能这么对她释放恶意,就因为眼前的人吗。

    “陆京初。”

    她看着陆京初,心血来潮想要折磨他。望着昏暗环境里陆京初泛着光的眼睛,

    她道:“我鞋带好像散了,你能帮我系一下吗?”

    …

    陆京初蹲在她面前,使得礼物的性质好像变了。最初是特别的骨头,现在是一条链子。链子的另一段在她手里。

    云曼寒,无论你再怎么针对我,你喜欢的人还是上赶着找我。

    景蓝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痛快。

    待陆京初站起身,景蓝恢复任人拿捏的模样,她笑得甜,一眼就能看出刻意卖乖。

    “谢谢哥哥。”

    陆京初又不理她。景蓝算是发现了,他一害羞就不理人。

    该送的该哄的都已经完成了,景蓝没其他事了,“回教室学习去。”

    陆京初走在前面,她跟在身后,到了教学楼附近,景蓝慢吞吞地走,和他拉开了距离。

    *

    体育课要测一千米。

    跑完步,张齐文喘着气看到陆京初胸口的物件,眼睛都瞪大了。

    他把陆京初拉到人迹罕至的角落去,咬牙切齿询问:“告诉兄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早恋,你不告诉我!”

    “没有。”陆京初把胸口的骨头重新藏在衣服里。

    张齐文指着他的脖子,“那你这是啥!你就是!对兄弟这么冷漠,因为背后偷偷给小姑娘当狗吧。”

    张齐文坚信人的热情都是有限的。自从上了高中,陆京初时不时地拒绝他同行,肯定是把热情给了别人。他不信,要去扒拉陆京初脖子上的物件。

    陆京初毫不留情把他推开。

    “你很闲吗?回去上课了。”

    认识多年,他自然听到陆京初话里的轻松雀跃。

    张齐文抬起头,想大喊老天不公。他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狗链子啊。

    这条项链他整天戴着,想不被注意都难。

    顾盼说:“谁送的?还挺可爱的。”

    “朋友。”

    顾恒几次把狗送过来溜,某天也注意到他脖子上多出的项链,“哟,品味真不错,跟小兜一样。”

    地上的小兜张着嘴哈着气,脖子上戴了新的项圈,也是骨头造型。

    陆京初牵过小兜,越过顾恒出了门。

    顾恒意外,他倚在门边目送陆京初进了电梯,转过身进了门跟顾盼闲聊,笑道:“说两句还生闷气了,看

    来最近心情不错啊。”

    “这是被小兜影响,开始喜欢狗了。”

    “自己买的?”

    “朋友送的。”

    朋友?顾恒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小姑娘的人选。

    *

    高二期间,白曼寒时不时跟景蓝作对,但都被景蓝机智化解。小打小闹,她也并不放在心上。

    只有她和魏赫保持距离,陆京初也不会找她麻烦,高二就这么过去了。

    期间陆京初也给她送很多东西,零食,暖宝宝,笔记,项链手链之类的饰品,总之真把她当妹妹养了。

    在小分队里白恩的耳濡目染下,她知道这些饰品不单单是金银的价格,还有品牌加持,所以更贵。

    她受宠若惊,不太赞同他送贵重的物品,“你哪来的钱?”

    “奖金。”

    “你不准送我这种东西,太贵了我还不起。”

    景蓝的拒绝似乎让陆京初很伤心,他几天没有理景蓝,脾气像个小王子,需要人哄才行。

    景蓝:「生气是小狗。」

    对方不理。

    景蓝:「不理我,我跟别人聊天去了。」

    她得威胁陆京初,他才有回应。

    陆京初:「不用你还。」

    景蓝:「我知道,可是你这样对我好,我会有心理负担的。」

    不用他帮忙他会生气,不要他的东西他会生气。陆京初越来越难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景蓝:「我需要你时你在就好,我知道,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的,你对我很好。」

    景蓝:「马上高三了,再帮我最后一年。」

    *

    高三开学。景蓝太风光。她被朋友簇拥着进了班级,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手链。她现在不仅拥有朋友的爱,还有名列前茅的成绩。

    “景蓝,你这个比你当时送我的那个发卡还贵!”王语萱作哭唧唧脸,“好喜欢啊,…能送我吗?”

    “这个恐怕不行。”

    “嗯,我就是做梦。”王语萱只是说说而已,想也知道不行,那么贵重的东西肯定是景蓝努力攒钱买的。

    景蓝没有多做解释。只有她自己知道,是陆京初要求她戴着,她哪敢随意送给别人。

    她从前像只任人拿捏的小蚂蚁,鲜少有人注意她,现在她好像变漂亮了,经常引得旁人注目。

    她也变阳光了,更有勇气面对每天的早起。

    景蓝踩着楼梯上楼,黏腻的液体自上而下落下来,她往后退,还是有不少砸在她额头和胸前。

    她迷茫地抬起头,云曼寒站在台阶上,拿着一杯杂粮粥,“抱歉,我早餐撒了。”

    说不清是气愤更多还是委屈更多。景蓝踏上阶梯,抬起她手中的粥往对方身上倒。

    “景蓝!你敢跟我作对!”云曼寒气得咬牙切齿,这种平民早餐居然糊在了自己身上。景蓝胆子真是大得很,居然敢得罪她。

    卫生间里,她抬手抹掉额前的糊状物,有条不紊地用水处理。进教室时满身的水痕,连刘海都是湿的,难免引起关心。

    路过魏赫旁边时,她笑了笑,“没事,同学不小心洒的。”

    给王语萱的也是同样的说辞。

    晚上。

    景蓝等在路口,她酝酿着眼泪。越想越气,眼睛都气得疼了。

    她要喊陆京初,要装可怜示弱,要让陆京初帮忙。

    “陆京初。”

    男生走近了,低下头端详她的脸,“谁做的?”

    “她欺负我,她一直欺负我,我处理不好,我只想好好学习……和你考一个大学,我不会处理这些事情……”装着装着好像就入了戏,她的眼泪决堤,彻底拦不住地从眼眶倾斜。

    她惯会装可怜。她把许多许多恶意接纳,也就变坏了,利用陆京初利用得心安理得。

    “我听说,她喜欢你,你能不能跟她谈恋爱,然后……”她还想利用他报复,哭得哽咽,话都说得不利索,主意却狂妄大胆。

    陆京初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纸巾,按着她的后脑勺给她擦泪。

    “你怎么这么坏?”男生问她。

    她躲来躲去躲不掉陆京初的手,脸上的泪都被擦干了。

    景蓝不回答,带着哭腔自顾自说:“然后…稳住她,让她…让没有心思欺负我。”

    陆京初没说话,景蓝泪水又要来。

    “你帮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