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353章 十宗罪
    唐世济把信看了两遍,揣进袖子里,进了内阁。

    温体仁正在批折子,唐世济把信放在他桌上。温体仁看完,没有表情,把信还给唐世济。

    唐世济小心翼翼问道:“大人,这该怎么做?”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唐世济懂了,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温体仁一个人坐在内阁值房里,把那封信又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一遍,看完了放在桌上,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没有再看第二遍,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山东巡抚颜继祖收到信后,坐在签押房里把那封信看了又看。他知道王景安在开港口,知道王景安在屯田,知道总兵府在干涉民政。

    这些事他都看在眼里,一直没吭声。不是不想吭,实在是不敢。

    耿仲明叛乱的时候,杀的文官可不止一个。

    王景安手里有兵,背后有山西的银子,朝堂上有温体仁盯着,他一个巡抚夹在中间,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高起潜怎么死的,他也暗自猜测,

    现在孔家来信了,他不能再不说话了。

    他把信收好,铺开一张白纸,提笔给朝廷写了一份折子。

    折子里没有说王景安不好,只是把山东的情况如实禀报。

    说胶州湾有海船往来,说是商船,但挂的是外国旗。说济南府有人告状,告到了总兵府,县衙不管。说曲阜一带百姓不安,衍圣公府也受了惊扰。

    请朝廷明示,山东的事务,到底该听谁的。

    折子写完了封好火漆,叫来师爷让他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

    师爷接了折子要走,颜继祖又叫住他说:“慢点送也行,不急。”

    师爷愣了下,点了点头,把折子揣进怀里,出了签押房。

    他知道大人也在犹豫,在两边摇摆,他没有八百里加急,也没有慢慢送,选了折中的法子,派了个亲信骑快马送进京城,不快也不慢。

    朱由检的病还没好利索。高迎祥被凌迟之后他精神了一阵,皇太极称帝的消息又把他打回了床上。

    太医说不能操心,不能动怒,不能受刺激。可他是皇帝,不操心不动怒不受刺激,这皇帝还怎么当。他歪在炕上看了几份折子,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放下,拿起山东巡抚颜继祖的折子,看了起来。

    朱由检看完以后,手指捏着折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折子放回桌上,闭上眼:“朕知道了。”

    太监在门口站着没听清,又不敢问,退了出去。

    朱由检一个人歪在炕上,窗户纸透进来的光一寸一寸地往西移,屋里暗了,他没有叫太监点灯,在黑暗里躺着。

    朝会那天的天气不好,天还没亮就下起了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琉璃瓦上沙沙响。

    大臣们站在金銮殿上,靴子上都沾了泥水,有人偷偷跺脚,想把泥甩掉,又不敢动作太大。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脸色还是不好,白里透着青,眼下的乌青用粉遮了遮,遮不太住,凑近了看还是能看见。

    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好了,太医用了几次药都不管用,晚上躺下去脑子里全是折子,翻来覆去,天就亮了。

    朝会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大事,兵部说了说辽东的情况,户部说了说太仓的银子。朱由检一一应了,声音不大,但还算稳。雨下得大了些,打在殿外的瓦上,哗哗的,像是在催着什么。

    这时候,一个给事中站了出来。

    他姓陈,叫陈荩,是福建人,崇祯七年的进士,在都察院当给事中才一年多。此人平时不怎么说话,在朝堂上存在感不高,站在人群里你找不着他的那种。

    今天他站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双手举过头顶,跪下去,声音洪亮得不像他平时说话的声音。

    “臣,都察院给事中陈荩,有本奏。”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讲。”

    “臣劾山东总兵王景安,十大罪状。第一,私开海港,与海外番邦贸易,违背朝廷海禁之令。第二,强占民田,以屯田为名,行圈地之实,山东百姓流离失所。第三,越权逾矩,侵夺民政,以军法治民,以总兵管县衙。第四,穷兵黩武,招募无赖编练新军,耗费钱粮无数。第五……”’

    “够了。”朱由检打断了他。

    “臣还有……”陈荩还要继续念。

    陈荩跪在那里,折子还举在头顶上,没放下来。

    朱由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陈荩跪着往前膝行了一步,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臣有证据。山东巡抚颜继祖有折子,奏明王景安在胶州湾私开港口,与番邦贸易。曲阜衍圣公府亦有信函,言王景安在山东强占民田,百姓敢怒不敢言。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圣裁。”

    朝堂上开始有人小声说话了,议论纷纷。

    朱由检没有看陈荩,目光越过他,落在站在人群前面的温体仁身上。

    这么多同时上书弹劾一个总兵,他本能感觉不对劲。现在不是刚登基那会,被忽悠了这么多年,也能看出点门道来。

    温体仁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在温体仁身上停了几息,收了回来。

    “陈荩,还有没有别的。”朱由检还是开口问道。

    陈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把折子翻到第二页,接着念:“回禀陛下,王景安所犯下的罪过可不止这几条。”

    “第六,豢养私人,护卫亲兵逾制,装备精良胜过朝廷禁军。第七,私造火器,擅造火炮火铳,未经工部核准。第八,收买人心,以粮赈灾,以银贷民,使百姓只知有王总兵,不知有朝廷。第九,结交近侍,与宫中太监往来密切,意图不明。第十……”

    陈荩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第十,心怀不轨。总兵王景安在山西、山东两地经营多年,积蓄钱粮,招揽人才,其志不在小。臣奏请陛下,速治王景安之罪,以安天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