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328章 李家危机
    天还没亮,王枭带人赶到李家。

    他在县城东门外找了块高地,一棵老槐树底下,把带来的二十个人散在周围,自己靠树坐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慢慢嚼,眼睛一直盯着远处那片青幽幽的麦田。

    太阳升到两竿高的时候,官道上扬起了尘土。

    前头是一顶轿子,蓝呢的,县太爷的规格。

    后面跟着十几个衙役,有的拿着水火棍,有的拿着枷锁铁链,还有两个抬着一只木箱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什么。后面赵有德,骑着一匹枣红马,穿着绸缎袍子,戴着瓦楞帽,红光满面的。

    队伍浩浩荡荡,尘土飞扬,把路边的野草都染黄了。

    李家庄的村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消息早有人报过去了,李信满脸愁容站在门口。

    他身后是几十个庄户,有老有少,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扁担,有的空着手,个个脸色都不好看,眼中充满怒火。

    轿子在村口停下了。县太爷从轿子里出来,胖墩墩的,圆圆的脸,笑里藏刀。

    他看了一眼李信身后那些拿着锄头的庄户,又看了一眼李信,笑眯眯地开口。

    “李举人,本县今日前来,是为朝廷办事,不是为私事。朝廷有法度,土地乃国之根本,不得荒芜。你家这些地,年年种,年年收,倒也谈不上荒芜。可有人举报,说你家的地界占了官道,侵了公田,本县不能不查。”

    “大人说我家地界占了官道,可有凭据?”李信上前开口问道。

    县太爷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这是县衙的存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李家东墙根往外三丈,乃是官道。如今你家墙根往外五丈,占了官道两丈。按律,占地者,地归官府,另行处置。”

    “大人,这堵墙是我爷爷那辈修的,修了快六十年了。六十年间,杞县换了七任知县,没有一任说我家的墙占了官道。怎么到了大人这里,六十年的老墙就成了违制?”

    县太爷的笑容收了一瞬,他转过身,看着赵有德。

    赵有德从马上下来,走到跟前,从袖子里也掏出一张纸。

    这次是一张地契,盖着杞县的大印,墨迹还很新。

    “李公子,这片地呢,前日衙门已经判给了我。你有不服,可以上告。但现在,地是我的。你站在我的地上,跟我说这些,不太合适吧?”

    他把地契在李信面前晃了晃,黄纸红印,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李信接过去看了一眼:“赵有德,上个月你让人在县衙门口堵了我三天,我没出来。你以为我怕你?我不出来,是因为我知道你告不倒我。我有功名在身,你动不了我。但你动得了他们。”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庄户。

    “你买通了县衙,把他们的地契改成了你的名字,一户一户地改,一家一家地赶。王老四家的三亩地,你改成你的了,王老四去告状,被衙役打了二十板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张寡妇家的两亩地,你也改成你的了,张寡妇去县衙哭,你让人把她拖出去,拖的时候衣裳都扯破了。刘瘸子家的……”

    “够了!”赵有德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李信当着县太爷的面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一件一件,指名道姓。

    “李信,你不要血口喷人!”

    县太爷也变了脸,退后一步,朝衙役们使了个眼色。

    “李举人,本县念你是举人,有功名在身,才跟你客客气气。你要是不识抬举,本县也不怕把事情闹大。你占官道的事,县衙有存底;你家地界的事,赵老爷有地契。你告到哪里去,都是你理亏。本县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纸,“这是县衙的判令,你家的东墙往后拆两丈,限三日之内拆完。逾限不拆,官府替你拆。到时候墙倒了伤了人,本县可不负责。”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一再退让,换来的是对方一次次得寸进尺。

    他没接这判令,刚要发作。

    啪啪啪!

    旁边传来一阵鼓掌声音。

    “一个小小的县令都这么胆大包天,这杞县的天是真黑啊!”王枭带着人从人群中显出身形。

    还没等县太爷发话,赵有德恼羞成怒:“哪来的泥腿子?滚远点,这是你站的地方?”

    王枭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他走到李信身边,侧过身,背对着赵有德,直接无视他们。

    他上下打量了李信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抱拳说道:“山西王枭,奉总兵大人之命,来请李先生。”

    李信微微一怔,想不到这时候还有人找自己。

    “你他娘的聋了?”赵有德走到王枭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王枭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用了不小的力气。

    “老子问你话呢。哪来的?谁让你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李信,这是你找来的人?就凭这么个泥腿子,你也想跟老子斗?”

    王枭的眉头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终于看了赵有德一眼。赵有德被吓了一跳,手指停在了半空中,缩回去,又觉得丢了面子,伸出手来又要戳。

    手伸到一半,王枭动了。

    刀鞘扇到他脸上,赵有德整个人斜着滚了出去,摔在地上又滚了两圈,头上的瓦楞帽不知飞到了哪里,头发散了一半,左脸从颧骨到下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有白的东西,仔细一看,一口牙掉了大半。

    县太爷最先反应过来。他胖墩墩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缩完了又觉得丢人,胖脸涨得通红,朝身后的衙役们猛地一挥手。“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给本官拿下!”

    衙役们举起水火棍往前冲,铁链哗啦啦地响。

    王枭身后那二十个人几乎同时动了,抽出横刀,冷光凛冽,这些个衙役顿时被吓住了。

    县太爷伸手指着王枭,手指在发抖。“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本官是谁吗?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一个平头百姓,敢当着朝廷命官的面行凶伤人,你是想造反吗?”

    “朝廷命官?你也配?”他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往县太爷面前一伸,像是打发叫花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县太爷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

    铜牌不大,巴掌见方,黄澄澄的,正面刻着四个字,山东总兵,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奉旨剿匪,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