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明末之逐鹿天下 > 第265章 高起潜建生祠
    “高起潜在山东私建生祠,令麾下将士呼其为九千岁。其义子吴三桂,亲自主持建祠之事。”

    卢象升脸色大变:“这高起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做,让皇上知道了,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王景安说道:“这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登州城外,有一座庙。塑像是高起潜的,碑文上写着高公公镇守山东,剿灭叛军,保境安民。山东百姓感念其德,自发建祠,以表敬意。”

    卢象升苦死许久,这高起潜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会做这种事?

    王景安看出了他的心思:“高起潜不做,他收的义子可不少,吴三桂不就是县城的?”

    卢象升沉默了很久。他在大堂里来回走着,走了几圈,停下来,看着王景安。“你知道魏忠贤是怎么死的?”

    “知道。”

    卢象升声音小了起来,生怕隔墙有耳:“皇上最恨的就是太监干政、太监弄权。魏忠贤倒了之后,谁要是在这方面沾边,谁就死。高起潜就算在山东打了败仗,皇上顶多骂他几句,降他的职,过两年还能起复。可要是沾上九千岁这三个字?”

    他没有说下去。

    王景安替他说了。“他活不了。”

    登州城外,那座庙已经变了样。

    庙不大,三间正殿,两间偏房,围着矮墙。孔有德在的时候,正殿里摆着地图和沙盘,墙上挂着刀剑,地上铺着草席,像一座军营。现在,地图和沙盘搬走了,刀剑摘了,草席换了。正殿正中,塑了一尊像。

    像塑得不算好。工匠是王枭从莱州找来的,手艺一般,时间又紧,五官有些走形。可那身蟒袍塑得仔细,袍角上的云纹、袖口上的金线,看起来和真的一样。像前的供桌上,摆着香炉和烛台。香炉是铜的,擦得锃亮,里面插着几炷香,已经烧完了,香灰堆了满满一炉。

    殿门口的匾额是新的,红底金字:“高公祠”。

    两边的柱子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写“镇守山东功勋着”,下联写“保境安民德泽长”。

    偏房里,王枭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一叠书信,写着高公公亲启,封皮上盖着吴三桂的私章。

    几份账册,记着建祠的花销。木材、石料、工匠的工钱,一笔一笔,经手人都是吴三桂的人。还有一张纸,上面抄着几行字,是吴三桂在开工那天说的话,“义父镇守山东,劳苦功高,百姓感恩戴德,自发建祠。三桂不才,愿代父督工,以尽孝心。”

    王枭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装进匣子里,封好,交给旁边的人。

    “送去京城,交给吴公公。告诉他,东西齐了。”

    那人接过匣子,揣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王枭站在庙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像。烛光下面,高起潜的泥像端坐在供桌后面,穿着蟒袍,戴着官帽,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像前香灰堆了厚厚一层,像是有人长年累月地烧香供奉。那些香,当然是王枭的人烧的,烧了好几天,烧出香火旺盛的样子。

    王枭转过身走了。

    乾清宫里,朱由检面前摆着两份东西。一份是战报,写着太原军和天雄军攻克莱州、斩杀孔有德和耿仲明、收复失地。另一份是吴富贵的密折,厚厚一叠,压在战报上面。

    朱由检先看了战报,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可那喜色没持续多久,他翻开密折,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越看越沉,看到最后,整张脸铁青。

    他把密折摔在案上。“王承恩。”

    “奴婢在。”

    “高起潜在山东建了生祠,你知道吗?”

    王承恩的腿软了一下。“奴…奴婢不知。”

    “不知?他的义子吴三桂亲自主持建祠,塑了像,挂了匾,写了碑文,庙里的香火就没断过。你在宫里,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王承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心里直问候高起潜祖宗十八代,这是脑子让驴踢了,才能干出这种事?

    朱由检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走着。他想起魏忠贤。想起天启年间,魏忠贤的生祠遍布天下,各地官员争着建,争着跪,争着叫九千岁。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魏忠贤,拆生祠,抄家产,把人逼死。这才几年,高起潜又来了。

    “九千岁。”他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可王承恩的后背全湿了。

    “传旨,”朱由检的声音从殿那头传来,“锦衣卫,去山东,把高起潜锁拿进京。左良玉、刘泽清,革职拿问。吴三桂——”

    他顿了顿。

    “一并拿下。”

    王承恩叩下头去。“遵旨。”

    莱州城外,高起潜的大帐里,气氛已经变了。

    左良玉和刘泽清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吴三桂坐在高起潜旁边,脸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白布里渗出来,他也不敢擦。高起潜面前的案上摆着几份邸报,最新的那份,是三天前的。上面写着太原军攻克莱州、斩杀孔有德和耿仲明,皇上龙颜大悦,已经下了嘉奖的旨意。

    可嘉奖的旨意没到莱州,先到的是另一道旨意。

    “高公公,”一个亲信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锦衣卫来了。”

    高起潜猛地站起来:“这怎么可能?怎么说也算平定叛乱,就算咱家没多少功劳,也不至于派锦衣卫千里而来。”

    他急得不得了,可没多少时间给他了。

    帐帘掀开,几个锦衣卫校尉走进来,为首的是吴富贵,手里捧着圣旨,脸上带着得意:“高起潜接旨。”

    高起潜跪下去,腿在发抖。吴三桂也跪下去,左良玉和刘泽清也跪下去。帐里的人全跪了。

    吴富贵展开圣旨,念了很长一段。前面的话高起潜没听清,他只听见最后几个字,“着即锁拿进京,交刑部严审。”

    “高起潜,走吧。”

    高起潜跪在地上,没有动。千户使了个眼色,两个校尉上前,把他架起来。高起潜的腿软了,站都站不稳,被拖着往外走。走到帐门口,他忽然挣扎着回过头来,看着吴三桂。

    “三桂……”

    吴三桂跪在地上,脸上的白布已经全红了,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吴富贵看了吴三桂一眼。“吴三桂,你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