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烟,你不是问我上次得钱这么多,一直埋藏在地下,现在到了用他们的时候。”
李慕烟不明白:“怎么用?拿出来做生意么?”
“明日你们就会知道。”
次日中午,刘季带着自己一家人来到王家。
王景安早已设好宴席,李慕烟和哥哥李弘旼站在一边,看着这情况面面相觑,不知道王景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落座,王景安直接开门见山:“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藏着掖着,我准备干一桩大生意,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李弘旼瞬间来了精神,这代理肥皂生意才一年有余,就赚了几万两银子,他看明白了,跟着自己这妹夫混,无脑砸银子就行。
刘季按耐不住:“当然有兴趣,快说说是啥生意。”
刘庸轻咳一声:“季儿,大人面前不得无礼。”
王景安笑道:“刘伯父言重了,我所说的大生意是银行。”
这?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刘庸皱起眉头:“这银行是何物?老夫从来都没听过。”
“就是让别人存钱把银子存到这里。”
“这不就是钱庄么,收取那一点票数没多大赚头。”刘庸摇摇头,显然对这个钱庄不是很看好。
“和普通的钱庄不一样,我这个银行不仅不收取保管费,还给存钱的人利息。”
刘承站起来叫道:“那还开这个干甚?这么做岂不是存钱的人越多,赔的越多?”
刘季这时候有些明白了,他听过王景安的经济学说。
“大哥稍安勿躁,我觉得大人说的有点道理。”
刘承摇摇头坐下,觉得二弟脑子进水了,这明摆着亏钱的生意还要投资。
王景安给几人解释:“你们想一下,我不收取别人的保管费,反而给别人利息,存钱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用吸纳储户的银子再放贷。”
“还能放贷?”刘承怔住。
“废话,不放贷我岂不是赔钱了。”
“农户秋收卖了粮,银子藏进炕洞;商户赚了利,银箱沉入地窖;小吏攒了俸,也是压箱底,这些银子,是死的。银子只有流通起来才叫钱,埋藏在地窖里,那就是一堆废铁。”
刘庸眼神渐渐明亮:“不错,这话说的透彻,我经商大半辈子,对此是深有体会。”
李弘旼问了句:“这就像是小河一样,银号的根基,不在于我们投入了多少本金,而在于能引来多少活水,以及让这水转得多快?”
他看向刘璃:“弘旼兄一语中的。信誉,就是我们的河床。汇兑网络,就是我们的河道。存取便利、借贷公道,就是水流不息的动力。而这其中,所有水流的计量、每一分利息的核算、风险高低的评估,便是总账房的要务,要确保水流滔滔,却绝不决堤。”
刘璃已经完全沉浸在王景安描绘的这幅金融图景中。她仿佛看到无数细小的银流从四面八方汇入。
她有些迟疑:“我能干好这个么?”
“要相信自己,你的数学天赋惊人,在整个山西都算得上名列前茅。”
王景安说道:“我出资两百万两白银,占八成股份,你们两家一家一成,我用我的信誉和兵马作为担保。”
刘承心算一下,小声对刘季说道:“老二,这样咱们出二十五万两就可以了。”
刘季苦笑一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银行这种最看信誉了,大人还有别的担保,二十五万两怎么够?”
果然不出他所料,王景安开口:“这一成股份需要四十万两白银,而且只参与分红,没有经营权。”
刘季暗道,果然如此,嗣业兄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不等刘家说话,李弘旼直接点头同意:“我这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么多银子,我需要回去一趟。”
王景安直接拿出合同:“这没什么问题,这是合同,你仔细看一下。”
刘庸也下定决心,不过是四十万两,这以后可是能传家的好东西。
“我也投了,这一成股份五成给老大,四成给老二,璃儿刘一成。”
刘璃有些诧异看了自己老爹一眼,想不到还有自己的份。
王景安笑着举杯:“这样我先给咱们的银行拉第一笔业务,我会定期存在银行银子,以后凡是我治下的卫所,衙门,饷钱都由银行发放,凭借票据领取。”
太谷城南,一座与周遭所有木质、砖石建筑格格不入建筑矗立起来。
它通体呈现一种沉闷的灰白色,线条横平竖直,没有任何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钢筋混凝土浇铸出的墙体,巨大的玻璃窗户。是昂贵的、小块拼接的琉璃,而是大片的、近乎透明的平板玻璃,占据了每一层向阳的墙面。整整三层,占地比县衙大堂还要宽广。
李慕烟曾不止一次站在还未完工的建筑前,仰头望着那些在匠人指挥下吊装的沉重梁架和巨大玻璃,眉头紧蹙。
“景安,这究竟是建了个什么?堡垒不像堡垒,宫殿不像宫殿。如此多琉璃,不怕招贼吗?这灰扑扑的样子,也太难看了,这么多琉璃花费不少吧。”
“这是研究院新做出来的(其实是他自己写的工艺),成本就一堆沙子,没多少银子。”
开业当日,吉时。
建筑正面,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的匾额被红绸覆盖。门前空地,早已被闻讯而来的太谷百姓、行商、乡绅挤得水泄不通。人们仰头望着这怪物般的建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既有好奇,也有敬畏,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银子!”
“瞧那窗户,跟没有似的!里头啥样全能看见!”
“银行?是钱庄吧?可这派头比知府衙门还唬人!”
硝烟味率先弥漫开来。十挂百子鞭被同时点燃,噼里啪啦 的爆响震耳欲聋,红色纸屑如暴雨般纷飞落下,浓郁的火药烟气笼罩了整条街。舞狮队踩着鼓点腾挪跳跃,锣鼓喧天,几乎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