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王猛看了下熔炉里,矿石开始有些软化了。
这时王景安再也忍耐不住:“炼好了再叫我,我出去透透气。”
猛火煅烧下,矿砂一点一点的融化。
王猛顶着高温,不断的将漂浮在铁水表面的杂质清理掉。
鼓风机依旧在不停的拉动着,三个时辰之后,王猛看了下:“火候到了,快准备模具。”
工坊的老师傅拿来模具,王铁锤小心的把坩埚弄出来。
等待铁水冷却,王景安来到这里,用锤子轻轻敲了敲,脸上泛起疑惑之色:“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
王猛看着这块好钢:“少爷,这可是好钢啊。”
王景安看了下熔炉,已经完全废了,想不到炼这一次就废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温度太高,估计是炼制的时候熔炉就已经损坏,看来要改良一下。
他记得石墨有良好的耐火性,或许可以利用这个烧制耐火砖。
几次试验后,新的一座熔炉终于成型,王猛再度炼出一锅铁水。
他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我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好钢,竟然几乎没有杂质!”
“别废话了,按照我画的草图打造一把宝剑,我要送给李姑娘。”
王猛嘿嘿直笑:“少爷,您就瞧好吧。”
王景安心里有些遗憾,现在这条件只能炼制锰钢和高碳钢,要是在里面加入铬或者钼那就更好了,至于钨钢,他是连想都不敢想,根本没有那种条件。
他记得钨的熔点至少三千度以上,还需要依赖电力,只能不断得攀爬科技树才有可能实现,就算知道怎么提炼也白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他的很多想法都不能实现。
不过这剑在这时候已经算是神兵了,就算后世的螺纹钢拿到现在也是神兵利器。
午后,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
王景安在书房外的回廊里找到了正在临帖的李姑娘。
他手中捧着一个长长的裹着青布的物件:“李姑娘。”
“王公子?”
“先前答应送你一把防身的兵器,这几日的摸索实验,终于造出来了。”
她缓缓揭开青布,里面露出的,并非装饰华丽的宝剑,而是一柄形制古朴、毫无雕饰的长剑。剑鞘是暗紫色的鲨鱼皮,唯有吞口处是一圈简练的玄色云纹。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剑柄。
入手并非预想中的沉重,而是一种沉实趁手的感觉,重心完美,仿佛为她量身打造。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长剑应手出鞘半尺。
剑身并非普通的四面,而是赫然有八道棱线,,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暗含青芒的金属本色,没有任何反光,却自内而外透出一股坚不可摧的质感。
“八面汉剑?”
王景安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看来她是识货之人。
李姑娘眼中闪过激赏,她完全拔出长剑,仔细端详。
剑身靠近剑脊处的纹理,并非普通的花纹钢,而是隐隐呈现出一种细密如星河沙砾般的光点。
“此剑韧性极佳,故能做回八面,不易折断。”王景安给解释道。
“此剑不仅锋利,而且硬度很高,要不我给你试试?”
李姑娘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宝剑:“我想亲自试试。”
两人来到演武场上,李姑娘右手轻轻挥动,剑锋划过,六卷草席直接被划开,毫无阻力。
“好锋利的剑。”她赞叹道。
王景安把家丁身上的腰刀拿在手中:“对拼一下试试。”
她点点头一剑向下斩去,破空声袭来。
铿!
腰刀应声而断!
断面光滑如镜,她看着宝剑上别说缺口,连个毛刺都没有:“果真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而且这把剑不轻不重,劈砍能力丝毫不弱于横刀。”
她犹豫片刻:“公子,这宝剑太过贵重,我…”
王景安笑着打断她:“美人如玉剑如虹,这把剑非常适合你,你要是拒绝岂不是让我这么多天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么,那我可伤心了。”
李姑娘叹息一声:“宝剑赠名士,红粉送佳人。公子以此剑相赠,我…受之有愧,却之不恭。”
“这件可有名字?”
王景安一听不就是一个高锰钢铸造的宝剑么,待日后工艺成熟了,我可以给你打造成成批的宝剑,还要名字?
不过要真这么说,那他可就是比这高锰钢还要猛的纯种钢铁直男。
他看着她在剑辉映照下更显清艳的容颜,沉吟片刻:“青鸾如何?”
凤鸣岐山,鸾翔九天。
青鸾,是为祥瑞,亦为信使,更是与她气质相合的神鸟。
李慕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寓意。
“多谢王公子!”
看着小姐微红的脸颊,眼眸似乎都能融化钢铁,丫鬟彩云捂住额头,小姐怕是动心了!
京城朝堂上,崇祯皇帝看着下面争执不休的大臣,坐在龙椅上蠢蠢欲睡。
此时首辅又换了几个,东林党元老韩癀还是上台了。
户部尚书毕自严跪在下面:“陛下,陕西旱情未解,河南又报蝗灾,漕运艰难,太仓银已不足支应辽东三月之饷。将士们若缺了粮饷,只怕山海关…”
他虽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首辅韩鑛出列,他身形清瘦:“陛下,辽事吃紧,建奴虎视眈眈,倾国之兵集于辽西,饷断则兵溃,兵溃则虏骑长驱,届时悔之晚矣!为社稷计,唯有加派辽饷。”
“加派?”
毕自严猛地抬起头,声音悲愤:“韩首辅!去岁加征已至七百三十万两,民间膏血已尽!如今北地赤野千里,树皮食尽,易子而食非止传闻!再加派,是驱民为盗,是自毁根基啊!”
“毕尚书,如今国库空空,若是不加派辽饷,万一激起兵变,到时候谁能担这个责任?”韩癀厉声反驳道。
毕自严也知道他说的有理,可现如今辽饷已经快压的天下百姓喘不过气,若是再增加,他都不敢想象那种场面。
礼部侍郎周延儒出列:“毕尚书此言,臣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