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英看了看时间,转头吩咐儿子:“爱国,既然柱子也在这,那咱们俩就先撤吧。
张婶这边我和三大妈守着,你们回去休息,别在这儿耗着。”
吴爱国想了想,确实也没必要一直杵在这儿当电灯泡。
他点点头:“行,那妈,柱子哥,我们先回去了。”
临走前,他又冲床上的老人笑了笑:“张奶奶,您好好歇着,明天我们再来探望。”
说完,他和傻柱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吴爱国的话刚落音,聋老太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便绽出笑容,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爱国,傻柱,真是多谢你们了。”
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感激,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夜色渐浓,时针悄悄划过了七点的大关。
两人刚跨进四合院的门槛,傻柱的肚子就适时地叫唤了两声。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中午在食堂打的那两份肉菜,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爱国,别急着回去。”
傻柱脚步一顿,扭头冲身后的年轻人喊道:“今儿厂里有客,我偷偷留了两道硬菜。
走,去我屋,我把菜热热,咱哥俩整两口?”
吴爱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成啊,柱子哥。”
他摆摆手,转身往自己屋里走去:“我先去洗把脸,收拾好了再过去找你。”
另一边,傻柱推开中院的门,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门口放着的网兜。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一把抓起网兜,手指有些发抖地掀开其中一个饭盒的盖子。
里面干干净净,连半点油星都没剩下。
紧接着,他又打开另一个。
依旧是一空到底。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傻柱指着空荡荡的院子,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偷吃老子的菜!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这时,月亮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一大妈刚给聋老太太送完晚饭,正准备回屋,一眼就瞧见站在门口破口大骂的傻柱。
她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凑上前:
“柱子,这是咋了?跟谁置气呢?”
傻柱一见是秦淮如,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更是压不住。
他挥舞着那两个空饭盒,气得满脸通红:
“一大妈,你给评评理!我今天从厂里带回来的剩菜,本来想留着晚上吃的。
结果因为急着送张老太太去医院,顺手就把饭盒搁门口了。
这才多大功夫?让人给偷吃了个精光!”
一听这话,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给老太太送饭时,她分明看见贾张氏鬼鬼祟祟地蹲在何雨水屋门口,那架势,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虽然心里有了底,但面上还得装糊涂。
秦淮如干笑两声,打着圆场:
“哎呀,不就是几口剩菜嘛。
丢了就丢了吧,你也别往心里去。
就当是给街坊邻居积德行善了,晚上随便弄点吃的应付一下得了。”
这时候,吴爱国也听到了动静,快步从中院走来。
“柱子哥,出什么事了?”
傻柱见来了帮手,更加来劲。
他把两个空饭盒在吴爱国面前晃了晃,咬牙切齿地说道:
“爱国,你瞧瞧!趁咱们送小虎奶奶去医院的时候,不知哪来的 ,把我带回来的菜全霍霍光了!”
在这偌大的四合院里,各房心思各异,但敢干这种下作勾当的,也就只有那个老不死的女人——贾张氏。
吴爱国瞥了一眼那空饭盒,心中冷笑。
既然猜到了是谁,那就没必要戳破,免得闹得全院皆知不好看。
他故意提高音量,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劝道:
“柱子哥,算啦!别为了这点破事生气。
你就当喂狗了,也不亏。
我家正好还有点存粮,要不直接来我家?咱们喝个痛快!”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顺水推舟地点点头:
“行!那就去你家喝!”
前院那边,傻柱正跟吴爱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俩人并肩走着,刚跨过那道月亮门,傻柱脚步突然一顿。
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转头看向身边的吴爱国,脸上透着股掩不住的喜气。
“爱国,你等等。”
傻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家那屋,彻底修利索了!”
“你要不要先过去瞅两眼?比去你家喝酒还急。”
吴爱国本来都转身准备迈步了,一听这话,脚底板像是生了根。
他咧嘴一笑,回身跟上:“行啊,柱子哥既然这么热情,那咱就先参观新房。”
“看完房,再去我那儿喝两杯也不迟。”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推开傻柱家门的那一刻,吴爱国眼睛都直了。
原本破败漏风的屋子,现在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这哪是修房子,简直是换了个天地。
吴爱国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他停下脚步,指着屋里崭新的物件,一脸认真地说:
“柱子哥,这模样看着就顺眼。”
“明天你去置办点像样的家具,再稍微收拾收拾。”
“到时候,让周媒婆出面给你张罗张罗。”
“指不定就能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傻柱听得心里痒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地看着吴爱国:
“爱国,哥能不能娶上媳妇,全看你这句安排。”
“你可得帮我把把关啊。”
吴爱国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傻柱的肩膀:
“瞧你说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走,先去我家喝个痛快,回头再细聊。”
……
与此同时,贾家四合院里。
贾东旭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神态惬意得很。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菜色,又看了看对面的贾张氏。
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探究。
“妈,今儿晚上这道荤腥……”
贾东旭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地问:
“该不会是您从傻柱那儿‘借’来的吧?”
贾张氏正剥着花生米,动作没停,嘴里的回答也没打草稿。
“瞎说!”
她瞪了儿子一眼,语气理直气壮:
“那是我在院里捡的!”
“傻柱扔的垃圾,我能不要吗?”
贾东旭盯着桌上那些油光发亮的剩菜,咽了口唾沫。
他心里清楚,贾张氏这是嘴硬。
但嘴上还是顺着话说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妈,傻柱带回来的这些残羹冷炙,油水可足着呢。”
“咱们要是能常把这剩菜剩饭弄回来。”
“以后家里吃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话算是说到贾张氏心坎里去了。
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东旭,你有主意了?”
贾张氏身子往前倾了倾,急切地问。
贾东旭压低了声音:
“妈,傻柱那脾气,最听易中海的话。”
“只要师父开口,傻柱不敢不从。”
贾张氏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明天我就去找易中海,让他去催傻柱。”
“让他把剩下的饭菜全交出来!”
话音刚落,贾东旭却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最近易中海和傻柱之间的微妙气氛。
“妈,这事儿还得缓缓。”
贾东旭提醒道:“师父这几天好像跟傻柱不太对付。”
“两人基本不说话,关系僵得很。”
“这时候你去求情,恐怕适得其反。”
“不如过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贾张氏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散了一半。
她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儿子:
“咦?怎么会闹矛盾?”
“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贾东旭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也摸不清头脑。”
“我问过师父几次,他紧锁眉头,半字不提。”
“估计是什么难言之隐。”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一把推开。
棒梗裹着条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在衣柜前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把衣柜门一摔,冲着贾张氏大喊:
“奶奶!我的衣服呢?”
“怎么一件都没剩下?”
“明天我还要去学校上课!”
“总不能光着屁股出门吧?”
角落里的木盆堆成了小山。
棒梗那一嗓子喊完,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瞥向那堆脏衣,脸上立马挤出一副苦相。
“哎哟,我的乖孙。”
贾张氏声音发虚,带着几分讨好,“奶奶今儿个身子骨乏得紧,在床上闷了一整天,脑子糊涂了,把这茬给忘了。
明儿个,明儿个奶奶肯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行不?”
棒梗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都是嫌弃。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衣服当天就换下来洗干净了。
这才几天?这都成山了!”
他毫不客气地怼回去,语气里满是埋怨。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贾东旭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