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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女儿遭受非人折磨的那一夜,李隆斌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是那股想要撕碎仇人的执念,强行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如今仇人就摆在眼前。
让他等待遥遥无期的司法程序?
做梦!
若法律真的公平,他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恐怕早就有人递过话,因为对方背后站着那位知名大律师,所以刻意压下 。
直到这次撞得头破血流,再也捂不住,才不得不公之于众。
指望别人主持正义?
笑话。
就算判了 ,谁知道进去的是不是替罪羊?
即便真是本尊进去了,凭借那些关系,在里面活得未必比外面滋润。
李隆斌的理智已彻底崩塌。
在那段绝望的日子里,法院、警察、法律,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全是谎言。
他只信手中的刀。
只信自己能亲手复仇。
看着李隆斌那双空洞却决绝的眼睛,宋刚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若是换作自己,面对这种地狱般的遭遇,恐怕只会比李隆斌更疯狂。
周耀文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李隆斌手里。
“李叔,这笔钱您先拿着。”
“若您真出了事,我会负责到底,保证让您爱人得到最好的治疗。”
李隆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弧度。
“不必了。”
他摇了摇头,将卡推回。
“家里的房产、首饰,能卖的我都卖了。”
“这笔钱,足够付完所有医疗费。”
“我两手空空,无牵无挂。”
“我只欠囡囡一条命,现在去填。”
宋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含糊地挤出一句:“保重。”
说完,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被这股悲愤的寒气沾身。
周耀文也不敢多留,低声说了句告辞,随即跟上宋刚的背影。
房门关上。
屋内重归死寂。
李隆斌独自伫立,目光死死盯着斑驳的墙壁,瞳孔涣散,宛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
数日后。
判决结果终于下达。
鉴于案情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残忍,且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法庭最终裁定:
凶手张志伟,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张志伟的家产被尽数没收,用来填补受害者的窟窿。
法庭外,他母亲瘫软在地,死死抱着丈夫的腿,哭声撕心裂肺。
张岳始终沉默。
那张脸上看不出悲痛,也看不出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让人捉摸不透他是心如铁石,还是早已绝望。
但这都不重要了。
走出大门的瞬间,一道黑影裹挟着滔天恨意扑来。
是受害者父亲李隆斌。
他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 ,双眼赤红如血,整个人仿佛被厉鬼附体。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没给张家夫妻任何求饶的机会,手臂机械地挥舞,一刀接一刀,精准而残忍。
直到鲜血溅满全身,直到那两具躯体彻底没了气息,李隆斌才停手。
他还在喘粗气,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 ,仿佛要把对方的灵魂都钉死在这里。
人群围上来,将他死死按住。
这一幕被路人拍下,迅速传遍网络。
舆论哗然,但也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最终,法律给出了裁决: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官宣读判决时,目 杂地看了一眼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同情吗?当然。
但法理无情,个人意志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
李隆斌没有上诉,甚至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
赤柱监狱,是他为自己选好的归宿。
因为那里住着张志伟。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个毁了自己家庭的凶手。
想起之前布局时的步步为营,想到女儿在天之灵似乎在庇佑自己,他心里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至于那些幕后推手?
不存在的。
这场复仇,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他的执念太深,连老天爷都觉得该让恶人受点苦吧。
尘埃落定。
周耀文长舒一口气。
考虑到李叔孤寡的妻子无人照料,他自掏腰包请了专人照顾。
纯粹是出于善心,没别的意思。
顺便提一句,前几天他还带着乐冰冰去探视过“大舅哥”
——恐龙先生。
除了闲聊家常,他确实拜托恐龙一件事。
既然李隆斌要进去,那边鱼龙混杂,他怕老人吃亏。
于是,他吩咐恐龙:
“看好他。”
“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你就帮我办了。”
“要是他想找别人麻烦……你也帮我办得漂亮点。”
恐龙看着这个曾经的小弟,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抱怨他进了局子就不管社团,还顺走了自己的家当。
但毕竟是自己妹夫,面子还得给。更何况,人质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于是,李隆斌入住赤柱的第一天。
一群纹身大汉堵住了他的牢房。
为首的大汉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打量着眼前的瘦弱老头。
“李隆斌?”
恐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佻:“有人罩着你,懂规矩就乖乖听话。”
李隆斌愣了一下。
他警惕地缩了缩脖子,以为这是张家亲戚派来的 。
毕竟, 偿命,哪怕他在法庭上杀了人,外面的世道也不一定放过他。
但他很快放松下来。
无所谓了。
反正这条命,早就该还给他们了。
李隆斌嘴角扯动,笑意未达眼底,凉飕飕地抛出一句:“随你。”
“老子好心替你兜底,你倒摆起谱来了?是不是想把你闺女送出去抵债?”
恐龙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抵债?
李隆斌眼神微凝,语气中透着疑惑:“到底是谁让你盯着我的?”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对路。
眼前这人叫恐龙,他并不认识,难道找错目标了?
放眼新来的这批囚犯,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哪有满头白发的老头?
“周耀文,文仔,你熟吗?”
恐龙挑了挑眉。
提到这个名字,李隆斌身形一顿。
片刻后,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是他……是个好人。”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恐龙撇撇嘴,“听说你仇家是张志伟?要不要我引荐一下?”
“真的可以?”
李隆斌双眼瞬间亮起,原本浑浊的眼珠子此刻精光四射,整个人仿佛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那股子兴奋劲儿,连旁边的恐龙都吓了一跳。
我去,那哪是仇人,看这眼神分明是想把人家拆吃入腹啊!
这老头脑子是不是有点大病?
“行吧,放风时带你去见。”
恐龙一屁股瘫在床铺上,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那位刚成家的妹夫,能量怕是有些超模。
当初让他帮忙照顾个犯人,结果直接分到自己牢房。
这巧合,鬼都不信。
这监区关的多是三五年刑期的轻罪分子,像他这种深坑里的不多。
“多谢。”
李隆斌深深鞠了一躬,诚意十足。
等到放风时间,在恐龙的指路下,李隆斌再次见到了那个名字——张志伟。
只不过,昔日风光无限的张总,如今落魄不堪。
衣衫褴褛,满脸淤青,脊背佝偻如虾米。
他跟在几个彪形大汉身后,唯唯诺诺,活像条丧家之犬。
“监狱里最欺软怕硬。”
恐龙在一旁低声解说,“你进来前,这小子已经被收拾了几轮。”
“不够。”
李隆斌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瘦弱身影,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面部肌肉因极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张志伟走去。
“疯了吗?狱警都在看着,你想进去蹲禁闭?”
恐龙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喝道。
李隆斌置若罔闻,步伐沉稳,一步不退。
“张志伟!”
靠近之后,他突然暴喝一声。
这一嗓子,惊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张志伟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煞白。
那是他亲手害死女孩的父亲。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想干什么?
李隆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晚饭吃了什么:“想不通我咋进来的?道理很简单。
你剁了我闺女,我屠了你双亲,这账算平了。”
张志伟瞳孔剧烈收缩,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满脸写着荒谬与惊恐:“你胡说!我爸妈好端端的,你绝对在撒谎!”
“有必要拿这种话糊弄你?”
李隆斌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又癫狂,震得牢房嗡嗡作响。
四周的囚犯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老头脑子是不是有病?
怒火瞬间冲昏了张志伟的头脑,他双眼赤红,咆哮着扑上去死死掐住李隆斌的脖颈。
李隆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抡起拳头,重重砸在张志伟脸上。
旁边叫恐龙的大哥立马招呼手下介入。
说是拉架,实则是偏袒。
隔壁牢房的老大灰狗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恐龙,你这是要挑事?”
恐龙双手抱胸,斜睨过去:“关你屁事,这小子是你的人?”
“毕竟住一间屋,两包烟的事,翻篇。”
灰狗似笑非笑。
恐龙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加三根。
我要你盯着他,多‘照顾’。”
灰狗拍了拍恐龙的手掌,爽快成交:“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你跟这老头啥关系?至于这么拼?”
“有人托付我照应老头。
至于那小子……”
李隆斌插嘴道,“他没直接仇,但这老头杀了他全家,就是奔着他进来的。
你说这梁子结得多深?”
灰狗倒吸一口凉气:“是个狠茬子。”
这种仇恨,根本没法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