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次直接动手,摆明了不给洪兴台阶下。
我混江湖,是给洪兴长脸的,不是来丢人的。
“你们混这么多年,就想把脸凑过去让人踩?”
靓坤半眯着眼,扫了一圈大B那些堂主。
蒋天生笑了,笑得很温和:
“可那边的人说,是你的人先挑的事。”
“我靓坤脾气不好,我小弟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去。”
靓坤往椅子上一靠,腿一翘,脚直接搭在桌沿。
“想挣钱?要么拳头够硬,让别人不敢动你。
你看我的地盘,就没人敢乱来。”
“要么,就老老实实低头装孙子。
不服气?学那些大圈仔,端把AK去抢,那就不用受窝囊气了。”
他这话,压根没给蒋天生留面子。
蒋天生眼神暗了暗:
“洪泰的肥叔放话说,我们洪兴的人穿红鞋。
还说陈眉和他儿子被O记请去喝茶,是我们的人递的消息。
这事,你怎么看?”
“神经病。”
靓坤嗤了一声,目光带着嘲讽扫过所有人。
“穿红鞋?他怎么不说我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既然你们都有疑问,那我告诉你们,报警的,是洪泰自己人。”
这话一落,所有人全都盯了过来,眼睛里的八卦劲儿都快烧起来了。
“靠。”
靓坤被这群人齐刷刷的眼神吓了一跳。
“报警的,是洪泰的红棍,韦吉祥。
你们应该都听过这名字。”
靓坤说得随意。
“旺角那片地盘,大半都是他带人打下来的。”
“后来呢,那个阿祥,为了陈眉的儿子,砍了一个叫丧波的贼。
结果他老婆被车撞死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在道上混了。
陈眉和他儿子为了拴住韦吉祥,分了他一间录像带工厂的分红。”
“这事干得漂亮,对吧?”
靓坤问了一圈,大家都点头,觉得没毛病。
“签合同的时候,陈眉和他儿子欺负韦吉祥不懂英文,骗他签了份转让协议。
实际上,那间工厂已经归他们了。”
“而陈眉和他儿子,就在那工厂里做面粉生意。”
说到这,所有人都明白了。
刚才还觉得陈眉他们挺仗义,没想到做事这么阴。
“韦吉祥没势力之后,陈眉的儿子还想强上他的马子,天天派人揍他儿子。”
“换你们是韦吉祥,你们怎么做?”
靓坤目光扫过一圈,问道。
“操!谁敢动我家里人,我让他 ** !”
超哥脾气爆,直接吼出声。
“对! ** 陈眉和他儿子也太不讲道义了。”
“换我,肯定让陈眉他们 ** 。”
各个分堂的老大都在议论,洪泰那边陈眉他们干的事太过了,完全没把韦吉祥当兄弟看。
“查了一圈下来,韦吉祥只有一条路走——跟O记联手。
不然回头黑锅全扣他脑袋上。”
靓坤翘着腿说。
蒋天生眯起眼,盯着他:“你怎么咬定打电话的是韦吉祥?”
“这还用猜?”
靓坤歪着嘴笑,“他韦吉祥当年是洪泰最能打的,讲兄弟,讲情义。
我靓坤看得上他,等他从小黑屋出来,直接挖到我旺角来。”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句:“他查的那些破事,是我在后面递的情报。”
大B一巴掌砸在桌上:“你这不是给条子当线人?”
“放屁。”
靓坤眼皮都没抬,“打电话的是韦吉祥,他还是洪泰的人,跟我靓坤有半毛钱关系?”
他扫了一圈四周:“再说了,陈眉那帮人坑自己兄弟。
大家都是洪门一脉,我拉韦吉祥一把,有什么问题?”
大B脸涨得通红,靓坤突然笑了:“哦,我懂了——你大B是感同身受了?”
“操,你什么意思!”
大B蹭地站起来,陈浩南赶紧按住他,不然他真能跳起来去踹靓坤膝盖。
“什么意思?”
靓坤声音拉得老长,“铜锣湾以前能打的那个叫大头的,挺讲兄弟吧?结果呢?替你细B背着锅进了赤柱。”
大B当场炸了,嚷嚷着要砍死靓坤。
靓坤看都懒得看他,任由他在那跳脚。
“行了,别闹。”
蒋天生压了压手,大B才闭嘴。
“按江湖规矩办,我占着理。
洪泰想抢地盘,我给他们三天时间,拉人来干。”
靓坤说得轻飘飘,“我靓坤全接着。”
基哥几个都不吭气了。
大B还想刷存在感,被蒋天生一眼瞪了回去。
蒋天生叼着雪茄,烟雾里扫了一圈:“各位,怎么看?”
韩宾压根不管蒋天生那警告的眼神:“我觉得阿坤干得没毛病。
小弟让人打了,当大佬的缩头,那还混什么?”
他继续说:“这阵子洪兴在尖沙咀折了面子,屯门也没捞着好。
东星那边还在铜锣湾瞎折腾。
别的社团早就看我们洪兴不顺眼了。阿坤这一出手,算是把招牌重新擦亮了。”
“大家吃饭靠的是这块招牌,招牌要是蒙了灰,江湖上谁还买账?”
韩宾直接夸靓坤干得漂亮。
十三妹接过话:“没错了。
钵兰街最近也不太平,联合那边还有其他社团,越来越不把洪兴放眼里了。”
“靓坤这一下把洪泰踩死了,我们这边的日子也能松快点。”
肥佬黎跟几个堂口话事人接连点头,说靓坤这回动手干得利索,对洪兴来说只有赚没有亏。
他们心里门儿清——洪兴要是一直压不住场子,招牌砸了,他们这帮人还怎么靠着社团名号混饭吃?
蒋天生眼见大半个堂口都在替靓坤说话,胸口堵得慌,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洪泰再怎么说也是港岛的老牌社团,可这些年半死不活的,这些堂口话事人犯不着为了洪泰跟靓坤过不去。
“行吧,洪泰的事总堂不管了。
阿坤,你自己看着办,想打想谈,你直接跟洪泰的人去说。”
蒋天生心里清楚靓坤有底气,敲打他的念头只能先压下去。
只是旺角又多了两条街进靓坤口袋,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谈?谈个屁!等菠萝眉出来再说。”
靓坤满不在乎地甩了一句。
有关靓坤跟洪泰的事就这么定了。
靓坤那边手脚干净,江湖规矩上也挑不出毛病。
蒋天生想敲打他,眼下还真找不借口。
“行了,洪泰的事翻篇。
接下来聊聊东星。”
蒋天生手指敲着桌面,语气硬起来,“屯门就算了,那边早有防备,想清一色根本办不到。”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声音压低了却更扎人:“可东星的人最近在铜锣湾的场子里搞事,生意跌得厉害,各位有什么主意?”
尖沙咀的地盘已经丢了,屯门也没吃下来,铜锣湾那边大B又是自己人,蒋天生这回不能让铜锣湾再出岔子。
铜锣湾话事人大B第一个开口:“蒋先生,东星那俩——乌鸦跟笑面虎,从荷兰回来后明摆着是冲我们来的。”
他边说边站起来,拍着桌子表决心:“天天带人在咱们场子里闹,就是想压我们一头。
不能干等着,必须反击!”
“反击?”
蒋天生冷冷回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反?全面开打?你觉得现在是跟东星全面开战的时机?”
他气得够呛。
要不是大B一直站自己这边,他真想直接把人给撸了。
铜锣湾油水这么厚的地盘,被大B搞得乱七八糟。
除了一个陈浩南,手底下连个能出头的都没有。
现在乌鸦和笑面虎找点麻烦就摆不平,还得拿到堂口大会上说。
蒋天生是真看不上大B的本事了。
大B沉默了几秒,才说:“全面开打肯定不现实,可也不能让他们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蒋天生点点头,眼睛扫了一圈在座的话事人:“各位,意思怎么样?”
横竖不是自己的地盘出乱子,蒋天生和大B爱怎么折腾都行,跟其他人没半毛钱关系。
既然龙头都开口问了,各堂口老大纷纷点头,大B这提议没问题。
蒋天生脸上挂不住,他看得清楚,这帮人全在装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场面让他心里堵得慌。
洪兴搞十二话事人制度,是他自己拍板定下来的。
当时是为了把龙头位置坐稳,才出这么个下策。
现在好了,各堂口翅膀硬了,蒋天生想收权,手都伸不出去。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拍了桌子:“行,就按大B说的办。
铜锣湾的弟兄先动手,给东星点颜色瞧瞧。”
没别的办法,东星的乌鸦跟笑面虎就死咬着铜锣湾不放。
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想把其他堂口拖下水,找不到好由头。
这事只能让铜锣湾自己扛。
不过看大B这架势,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话说完,蒋天生带着陈耀直接走人。
光靠铜锣湾的人想摆平这事,悬。
靓坤跟林岐聊的时候,提了这次开会的事。
他等着看好戏,就想看看铜锣湾怎么收场。
至于刚吞下来的洪泰地盘,靓坤压根没当回事。
就凭洪泰那帮人,三天之内想抢回去?做梦。
事情果然跟所有人猜的一样,大B出手就不顺。
大B领着铜锣湾的兄弟,对东星的地盘搞了几次反击,毛用没有。
东星的场子全在元朗、屯门、北区、大埔、西贡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路远不说,油水少得可怜。
洪兴的铜锣湾可是港岛的黄金地段。
东星的人一闹,铜锣湾的生意直接掉了一大截。
可铜锣湾的反击,对东星来说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