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港岛:1983疯批狠人 > 第54章
    路灯锈得不成样子,在夜风里一明一暗的,照见巷口堆着些长了霉的烂纸箱。

    大天二把叼在嘴里的牙签拿下来。

    身后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他猛地转过身。

    巷子深处那黑乎乎的地方,钻出来四个戴着兜帽的影子。

    金属碰撞的声音夹在潮乎乎的空气里,听着格外刺耳。

    他背后又传来动静。

    大天二小心地偏过头,身后也堵上来四个人,手里不是棒球棍就是钢管。

    “哥几个什么人?”

    大天二身子侧了侧,摆出随时能打的架势。

    他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

    但还是想先问问这帮人的来路。

    洪兴的招牌,在铜锣湾这片地界上,向来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可今晚不太对劲。

    大天二报完名号,那七八个人非但没退,反而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动手。

    第一根钢管劈下来的时候,大天二矮身一躲,侧腿踹出去,正中那人的膝盖骨。

    惨叫还没落地,钢管擦着他耳朵砸在墙上,火星子溅了一脸。

    他顺手扣住另一个混混的手腕,借力一转,肘部狠狠撞上对方的太阳穴。

    两具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但人太多了。

    大天二刚踹开一个,脑后便刮来一阵恶风。

    他下意识偏头,却没完全躲开——棒球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太阳穴上。

    眼前炸开一片白,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摔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地上,他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意识断断续续,眼前晃动着无数黑影。

    有人在扯他的手腕,冰冷的尼龙绳勒进皮肉里,他挣扎着蹬腿,钢管马上砸在小腿上,骨头像是要断了。

    面包车滑门拉开的声音很刺耳。

    雨水顺着额发滴进眼睛里,混着血,把巷口最后一线天光都糊成了红色。

    昏沉之间,他好像看见车里已经躺了几个人。

    可眼皮太沉了,他没能认出那三个被绑着的,是山鸡、包皮、巢皮。

    “四个了,就差最后一个。”

    面包车里,一个小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语气很轻松,像是在点外卖。

    “那个是铜锣湾红棍,听说挺能打的。”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能打?”

    开车的司机笑了,回过头来,“一个打十个?”

    车厢里哄地笑开了。

    “可我们不止十个啊。”

    哈哈哈的笑声在车里回荡了好一阵。

    这几天他们把铜锣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陈浩南是能打,可也就是比山鸡和大天二强点有限。

    在这种遍地都是社团的地方,一个红棍算什么?他们见得多了。

    “行了,走吧。”

    领头的那个人拍了拍车门,“武哥还等着呢。”

    两辆面包车停在细细粒租房的不远处。

    凌晨一点多的街道,连条野狗都见不到,只有街角那盏路灯,一亮一暗的,像是快坏了。

    车里坐了十几个人,眼睛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陈浩南真会离开?”

    刀疤脸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肯定的。

    跟了他好几天了,这人挺有意思,好像是照顾山鸡那废物的情绪,他们几兄弟晚上都回自己那边睡,不在女人那儿过夜。”

    一个小弟回话,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啧,还挺讲义气。”

    “讲什么义气。”

    另一个人嗤了一声,“真讲义气,他就不该接这个红棍。”

    “怎么说?”

    有人来了兴趣。

    铜锣湾那点事,道上混的谁不清楚。

    大B哥身边最能打的就是大头,洪兴铜锣湾一半的地盘,都是那家伙拿命换来的。

    可惜啊,大B被条子盯上,为了不进赤柱,就让大头去扛雷。

    答应得好好的,等大头出来就给他扎职红棍。

    那小弟嘬了口烟:“现在大头进去两年了,大B和浩南他们,没一个去探过监。”

    旁边那人冷笑:“以前浩南刚跟大B的时候,大头可没少给他们擦屁股。

    这就是他们说的兄弟义气?”

    “义气?武哥说得对,港岛这地方,只有港纸最亲。”

    几个混混跟着点头。

    “别扯了,人出来了。”

    车上三个盯梢的缩回座位,剩下的拎着家伙下车。

    陈浩南从细细粒那出来,手里转着个银壳打火机,咔嚓咔嚓响,那模样拽得很。

    自从砍死巴闭,他就没栽过跟头。

    红棍扎了职,百来个小弟跟着,场子多到手软。

    B哥还透了口风,等他退位,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就留给陈浩南。

    细雨飘下来,陈浩南抬头看了眼天,嘴角勾着笑,打火机在指间翻飞,晃晃悠悠拐进巷子。

    嗯?雨点子砸脸上了。

    他回头,笑容僵住,手里的打火机也不转了。

    “铜锣湾陈浩南?”

    一个黄毛领头,棒球棍拖在地上刮得刺耳,“听说你挺能打?咱们这些人够不够你练手?”后面十几个混混哄堂大笑,钢管撞墙的闷响一阵接一阵。

    “知道是我,还敢来找事?”

    陈浩南皱眉扫了眼围上来的人。

    出来混哪有不被堵的,铜锣湾混了这么久,几个矮骡子还动不了他。

    雨越下越大,陈浩南抹了把脸上的水。

    冷光晃眼的家伙事一步步逼近。

    他深吸口气,右腿猛地蹬地,靴子碾碎地上的水花,膝盖撞进离得最近的混混肋下。

    骨头错位的脆响闷闷地炸开。

    巷子窄,正适合动手。

    钢管劈下来,陈浩南侧身闪过,肘部抡圆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那人哼都没哼,软塌塌倒进水洼里。

    手比脑子快,左拳兜住那人下巴的同时,右手已经劈手夺了棒球棍。

    棍身横扫,三个混球东倒西歪地撞上垃圾箱。

    腐烂的菜叶混着汤汁溅了他们一身。

    “操,一起上!”

    那个领头的从垃圾堆里爬起来,闻了闻袖口,脸都绿了。

    七八根钢管和棒球棍同时砸过来。

    混乱里不知道谁的鞋底打滑,陈浩南重心一偏,被人从侧面直接顶飞。

    后背撞上消防栓那一瞬,喉头泛起铁锈味。

    还没站稳,钢管就已经落下来。

    他只能拿胳膊架住要害。

    黑色皮衣的袖子被砸得闷响不断,听得人牙根发酸。

    “往死里打!”

    黄毛的吼声穿透雨声。

    陈浩南趁空踹翻一个,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抡起了棒球棍。

    金属砸在后脑的那一刻,整个世界歪成斜的。

    他踉跄两步,视线里全是重影。

    拳头砸在身上,痛感变得又远又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凉的麻绳勒上手腕。

    他勉强睁眼,只看见湿漉漉的水泥地和沾满泥的皮鞋。

    有人把黑头套粗暴地扣下来。

    刺鼻的汽油味呛进肺里。

    面包车铁门滑开的瞬间,黄毛在他耳边笑了:“就你们几个是铜锣湾五虎啊?”

    陈浩南被人砸进车厢。

    身子底下还压着好几具身体。

    头套蒙着,意识也模糊,但刚才那几句话他听得很清楚。

    心里一阵发凉——山鸡他们也栽了?

    “喂,武哥,人都在这。

    兄弟几个挂了点彩。”

    副驾上的人拨通了电话。

    “行,回头多要点汤药费。”

    他对着话筒继续说,“好,好,马上带回去。”

    挂了电话,那人摇下车窗挥了挥手。

    两辆面包车在漆黑的雨夜里,驶离了铜锣湾。

    元朗。

    一间废弃厂房。

    陈浩南睁开眼。

    头套已经没了,但双手被拇指粗的麻绳绑在背后,勒得生疼。

    抬头一看,山鸡、大天二、包皮、巢皮全跪在旁边,绳子捆得一个比一个紧。

    “你就是陈浩南?”

    火还没烧上脸,耳边就有人开了口。

    他侧过头,看见加钱哥阿武穿着银西装,正一脸玩味地盯着他。

    陈浩南脑袋又疼起来,昨天那一下的后劲还没过。

    “你是谁?绑我们过来想干什么?”

    “赶紧放人!不然老子回头叫铜锣湾几百号兄弟,砍不死你!”

    大天二抢先吼了一嗓子。

    旁边包皮跟巢皮也跟着大天二一块嚷:“你们得清楚,惹的是洪兴,跟我们作对没你们好果子吃。”

    话才落,啪、啪、啪几声脆响,三个人脸上各挨了阿武手下一记耳光。

    惨叫了几声,大天二、包皮、巢皮全闭了嘴。

    脸上一副不服的样,但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够了吧,你什么人?”

    陈浩南盯着大天二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吼了出来。

    阿武看陈浩南比自己还暴躁,摸了摸头发:“陈浩南是吧?号码帮的,阿武。”

    “是你?”

    陈浩南跟山鸡都是一愣。

    “搞清楚怎么回事了吗?”

    阿武问。

    “阿武?你脑袋进水了?活儿我们给的,你不去搞林歧,绑我们干嘛?”

    山鸡双手被捆在身后,冲阿武喊。

    阿武一脚把山鸡踹翻在地:“这么说,你们承认,废掉安心物业林老板的单子,是你们放的?”

    他蹲下来,盯着陈浩南:“放活儿以前,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出钱,你们办事,江湖规矩,你们就这么干的?”

    陈浩南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嘴上还是不饶人。

    “流程是这么个流程。

    但定目标的时候,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目标大致什么实力?”

    阿武脸色阴沉,目光锁在陈浩南脸上。

    “你小弟怎么说的?屯门一个小老板,没啥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