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 > 第86章 母亲搬来短住
    林知夏看完那条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一种很熟悉的发沉。她太知道这种“我先把人送到你那儿,晚点再细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事情已经被替她决定了,意味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行不行,门口的人和行李箱就已经到了。

    林母站在外面,先开了口:“我本来不想来,是林屿说你这边离医院近,复诊也方便。你别多想,我住两天就走。”

    林知夏看了她两秒,先对司机说:“箱子放里面吧,麻烦了。”

    司机把箱子推进门,签完单就走。门一关,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乔予宁站在一边,明显有点无措,像是不知道自己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还是主动叫人。

    林知夏先替她做了决定:“予宁,这是我妈。”

    乔予宁立刻叫人:“阿姨好。”

    林母应了一声,视线却没先落在乔予宁脸上,而是先把整个未夏扫了一遍。两张桌子,一面贴着项目排期的墙,一个矮柜,几个文件夹,地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扔掉的打印纸箱。看完以后,她的眉头就先皱了。

    “你平时就在这儿办公?”

    “嗯。”

    “这也太小了。”林母说,“我还以为你说自己开工作室,至少是个像样地方。”

    乔予宁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林知夏看了她一眼,说:“你先把旧街那版第三页改完,十分钟后我们继续过。”

    乔予宁像得了指令,立刻点头回到自己位置上。

    林母却没打算就此收住,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碰了碰桌边那摞资料:“你这成天就待在这种地方?北京房租贵成那样,你图什么?”

    “图我自己的工作能自己定。”林知夏说。

    “自己定就一定比安稳上班强?”林母把药袋放到墙边,语气已经有点上来了,“你以前在曜石再怎么样也是正经公司,工资、社保、人都在。现在倒好,跑到北京,租个这么小的地方,还要自己折腾宽带和桌子。林屿跟我说你最近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我听着都觉得你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林知夏大概率已经先忍了。不是因为认同,是因为她太熟悉母亲这种语气。先从心疼起,再一点点拐到控制和否定上,最后把你整个人都拖回“你不如听家里的”那套逻辑里。

    可今天乔予宁就在旁边,电脑还亮着,旧街有邻和南栈两条线都压在桌上。她忽然不想再把这些话默默咽进办公室里。

    她先把林母的行李箱推到墙边,声音还算稳:“你先坐。有什么话,等我把手里这十分钟处理完再说。”

    林母看她一眼,像是对这个语气已经有点不习惯,嘴上还是回了一句:“我又不是来闹你的。”

    “那就先别影响我工作。”

    这句一出来,乔予宁敲键盘的手都慢了一下。

    林知夏没再看母亲,转身坐回桌边,直接对乔予宁说:“第三页开头那句再压一下。别写‘持续发生的街区关系’,太像项目总结。改成更白的话。”

    乔予宁立刻接上:“那改成‘让原来的人继续愿意来,新来的人也知道从哪儿开始’?”

    “这句能用,后面把‘知道从哪儿开始’再具体一点。”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往下改,办公室里很快又只剩工作声。林母坐在沙发椅上,显然并不习惯自己女儿当着自己的面,把注意力先放回电脑和客户文案里。她忍了几分钟,还是没忍住:“知夏,你中午吃了吗?”

    林知夏头也没抬:“还没。”

    “那你现在先去吃啊。”

    “改完这页。”

    “饭还能改着改着吃?”林母声音一下提了点,“你以前在家就这样,胃难受了再说,身体坏了再说。现在还带着人一起这么熬?”

    乔予宁这次是真的不敢动了。

    林知夏终于抬头:“妈。”

    “怎么了?”

    “吃饭这事我自己会安排,你不用当着我同事的面管。”

    林母被她噎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我还不能问你一句吃没吃饭了?”

    “能问。”林知夏说,“但问完就行。不要在我办公室里把我当成一个不会自己做决定的人。”

    这话说得已经够直了,林母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她张了张嘴,压着气回了一句:“我现在连关心你都不行了?”

    “关心和替我做主不是一回事。”林知夏看着她,“你今天来北京看病,我会安排,住两天也可以。但未夏是我的办公室,我在这里怎么工作、几点吃饭、跟谁开会、项目怎么做,这些不是你现在要接手的事情。”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乔予宁低头盯着文档,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以前不是没听过林知夏在项目桌上把边界说清,可她第一次看见她把这套边界用在家里。

    林母脸上那点不快终于彻底浮上来了:“我真没想到,你现在连跟我说话都得像在开会。”

    “不是像开会。”林知夏说,“是我终于不想再让很多话默认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母没再接这句,只把脸偏到一边。可她人偏过去了,嘴上却没真正停。过了不到五分钟,她又开口问:“你晚上住哪儿?不会还住在这种地方旁边吧?林屿说你现在租的房子也小得很。你说你折腾来折腾去,图什么?还不如安稳上班,至少不用活得像现在这么狼狈。”

    这次,林知夏连键盘都没再敲。

    她抬头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林母也有点上头了,语气更硬:“我说错了吗?你以前在曜石再难,至少是正经班。现在呢?小办公室,小项目,忙得跟什么一样,还带着别人一起耗。你自己要折腾我管不了,可你总不能折腾来折腾去,还觉得这比安稳上班体面吧?”

    这话一落,乔予宁彻底坐不住了:“阿姨,我……”

    “予宁。”林知夏先叫住她,“你不用接。”

    她站了起来,声音不高,但已经没有任何回旋:“妈,这句话你不能在我办公室说。第一,未夏怎么做,是我的决定,不需要你评价值不值得。第二,予宁是我的同事,不是来听你判断我该不该创业的。第三,你可以不认同我的工作,但不能在这里,当着我的人,说它不如你想的那种安稳上班。”

    林母被她说得明显一愣:“我就是实话实说。”

    “那我也实话实说。”林知夏看着她,“你这两天住过来,我会照顾你的复诊和休息。但这里是未夏,不是家里客厅。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我今天先跟你讲清楚。你要是再当着我同事说这些,那就不是关心,是给我添乱。”

    林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现在翅膀硬了。”

    “不是翅膀硬了,是我终于不想再靠忍来维持表面太平。”

    这句话一说完,屋里连空调声都显得更清楚。

    乔予宁坐在那里,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所谓“边界被执行”是什么样。它一点都不温情,甚至有点难看。没有谁哭,也没有谁摔门,可那种尴尬和僵一下子就把整个屋子填满了。

    最后还是乔予宁先起身,拿着电脑说:“林总,我去楼下打印店把刚才那版顺手打一份。”

    林知夏点了下头:“好。”

    她一走,办公室里就只剩母女两个人。林母坐在椅子上,手压着药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明显拉不下脸。林知夏也没有去缓,她只是把刚才那版文案保存好,才问:“你这次提前来北京,复诊单在哪儿?”

    “药袋里。”

    “检查结果呢?”

    “也在里面。”

    “住处这两天我先安排,但你在这儿的时候,按我的节奏来。”林知夏说,“我白天要上班,电话和会很多,你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先告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乱跑。”

    林母听到这里,脸色才稍微松一点:“我又不是小孩。”

    “那就别总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大人。”

    林母被她这句堵住,又沉默了。

    下午剩下那几个小时,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直很僵。林母坐在那儿,不怎么说话,只偶尔问一句水杯在哪儿、药几点吃、晚上是不是还要继续忙。她每问一句,林知夏都答,但答得很短,再也没像以前那样顺手多解释几层。乔予宁回来以后,明显也比平时更小心,连拉椅子的动作都轻了。

    傍晚快六点时,林知夏正准备带林母回住处,林屿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姐,我刚下高铁。”他那边喘得有点急,“甲方那边临时改了行程,我今天晚上能到北京。你们现在在哪儿?”

    “未夏。”

    “我过去。”

    “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我把那边交给同事了。”林屿说,“复诊单和药是不是都在你那儿?我今晚过来接。”

    林知夏看了眼旁边的林母,没有立刻说好,只问:“你确定你这次不是先把人往我这儿一放,自己再去补救?”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林屿才答:“不是。我就是来接这个。”

    七点出头,林屿真的到了。

    他拎着一个装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的包,一进门先看母亲,再看姐姐,显然立刻就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不对。可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本能先笑一笑打圆场,而是先把包放下,直接问:“妈,药吃了没有?”

    林母脸色还有点僵,回得也不太自然:“吃了。”

    “复诊单呢?”

    “在你姐那儿。”

    林屿转过头,对林知夏说:“给我吧。周一我带她去,不用你请假。”

    林知夏看着他,没动:“检查结果你看懂了?”

    “路上看了一遍,不懂的我刚才又问了社区医院那边一个认识的护士。”林屿说,“下周一先空腹抽血,再挂门诊,我都记了。药也按你前两天发我的备注装袋了,晚上的我回去再给她分一次。”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还有点快,明显是在强撑镇定,可每一句都对得上,不像以前那种为了显得自己在管,先说一堆空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母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我都说了不用这么麻烦,住你姐这儿两天也一样。”

    “不一样。”林屿第一次没顺着她,“姐这边是办公室,不是让你临时把家搬过来的地方。你住她那儿可以,但白天她得上班,后面复诊和药也该我接。”

    这句话一出来,连林知夏都愣了一下。

    林母显然更不习惯,皱着眉就想反驳:“我还不是怕耽误她……”

    “怕耽误她,就别再让什么都默认她来。”林屿说完,大概自己也有点不自在,耳朵都红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这次就是来接这个。你后面复诊、买药、家里那边的事,我先管。姐这边工作已经够多了。”

    屋里又安静了一次。

    林知夏看着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些关系的变化不是靠一句“我知道错了”,而是靠你第一次真的站出来,把原本默认压在别人身上的那层东西拦一下。哪怕拦得很生硬,很笨,也已经够不一样。

    她把药袋和复诊单递过去,语气还是平的:“行,那你来接。药分两袋,早晚别弄混。周一的挂号时间是九点二十,抽血提前。路上要是有变动,先发我,不要等处理完再说。”

    “知道。”林屿接过去,低头看了一遍,又补了一句,“我明天把这两天安排也发你。”

    “嗯。”

    林母坐在一边,看着儿子把东西一件件往包里装,又看着女儿没有像以前那样顺手把后面的细节全接过去,表情里那种不舒服几乎藏都藏不住。可她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你们现在一个比一个会安排我。”

    林知夏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软下来,只回:“因为以前没人安排清楚。”

    这句说完,连林母都没再接。

    当天晚上,林屿把母亲带走以后,未夏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可那种安静不再像压着一团说不出口的气,反而更像什么东西真的被挪开了一点。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

    乔予宁帮着收桌上的文件时,忍不住问:“林总,你还好吗?”

    “还行。”

    “阿姨刚才那句……”

    “我听见了。”林知夏把电脑合上,语气没什么起伏,“以后你在场的时候,她要是再说这种话,不用替我圆,也不用装没听见。未夏不是给谁拿来评价我值不值得创业的地方。”

    乔予宁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知夏说,“今天这种情况,以后你该正常工作就正常工作,不用因为是我家里人就自动让位。”

    “知道了。”

    工作收尾时已经快九点,旧街有邻那边回了第一轮语气确认,栖川那边也把新的体验链路图补过来了。林知夏把两边的邮件一条条回完,最后才把电脑关上。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才发现今天从林母进门到现在,自己整个人都像一直绷在一根细线上。

    她拎着包出门时,走廊灯已经亮了一半。电梯口那边站着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的资料,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是周叙白。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却没表现出“我专门在等你”的姿态,只像很普通地补了一句:“品牌部刚把今天纪要修完,我顺路送过来。”

    “发我邮箱也一样。”

    “我知道。”周叙白看着她,停了一下,“但有一页手写补注,扫描不清楚。”

    林知夏“嗯”了一声,伸手去接那份资料。她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收尾,对方递过来,她收下,然后各走各的。可周叙白没有立刻松手。

    不是拽着不放,只是那一下停得很短,却足够让她抬头看他。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会议室,没有法务,没有项目组,也没有任何可以把话题继续拉回工作的缓冲带。

    周叙白看着她,像是把很多原本能说的话都先压掉了,最后只剩下最不该再晚的一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