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山风卷着草木的清香,缓缓掠过山谷基地的屋顶。
深夜的客厅没开主灯,只有露台边的落地灯,晕着一圈暖黄的柔光。
高山树百无聊赖地瘫在藤编躺椅里,指尖转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装置。 是红球还在试验阶段的跨宇宙通讯装置,原型机,bug 还不少。
这个时间点,基地里那些成天闹腾的小怪兽,早就挨个进入了休眠时间。
客厅的长毛地毯上,希尔巴贡抱着雷德王粗粗的尾巴,睡得四仰八叉。 呼噜声不大,却节奏感十足,尾巴尖还时不时抽一下。 像在梦里还在抢磨牙棒。
茶几底下的空隙里,五帝王团成小小的一团,五个意识难得达成了统一。 安安静静地蜷着,连背上的翅膀都收得服服帖帖。 没再自己跟自己打架。
沙发的绒布靠垫上,咕嘎企鹅抱着半块没吃完的小鱼饼干,睡得小脸皱巴巴的。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把靠垫打湿了一小片。
杰顿坐在鱼缸旁边的木质小台子上,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小守卫。 闭着眼睛,头顶的触角偶尔轻轻动一下,也进入了浅眠状态。
玻璃水缸里的艾雷王盘在水底的鹅卵石上,尾巴轻轻搭在缸壁上。 呼吸平缓,身体随着水流微微晃荡。
就连小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端坐窗前安静地沉思休息。 那是美菲拉斯星人特有的休眠方式,不用躺着睡。 端坐冥想几个小时,就能恢复全部精力,还能顺便梳理工作。
整栋基地里,也就只有地下深处的实验室里,红球还和高山树一样清醒着。 球
体表面的红光一闪一闪,忙着推演雷布朗多因子的下一阶段融合实验。 连轴转了好几天,半点疲惫的迹象都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高山树越来越不怎么需要休息了。
他以前每天最少要睡够十个小时才过瘾,雷打不动。 少睡半小时都要臭脸半天,能摸鱼赖床就绝不早起。
现在的话,随便找个地方眯上不到两个小时。 接下来整整一周,都不会再有困和乏这种感觉。
精神头足得能连熬七天七夜搞研究,都不带打一个哈欠的。 就好像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淘汰了睡眠这种生理刚需。
红球之前给他做过全套的基因检测,给出过正式的结论。
说高山树已经度过了最狂暴的高速进化时期。 他目前的生命层次,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类这个种族。
毕竟,正常人类可没办法在大气层内,单凭肉身飞出三马赫的速度。 也扛不住怪兽的正面撞击,连皮都不怎么破。
照这个进化趋势走下去。 哪怕到最后,高山树依旧比不上光之巨人那种纯光能量生命体的生命层次。 实际上的差距,也不会有太多了。
就目前的实验数据来看。 高山树现在的自然寿命,已经不能用普通人的年限去算了。 得按百年为单位,往上翻好几番。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 高山树自己的体感时间,算上各个世界穿梭停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将近百年。
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攒了厚厚一摞。 可是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连白头发都没有多上一根,脸上也没添半道皱纹。
依旧是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锋利,意气风发。
时间好像在他身上停下了脚步。
只是高山树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还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类。
那张金色卡片上,种族一栏明明白白写的 “噬灭魔人(进化中)”。 在他嘴里就是狗屁不通的错误结果。 他总振振有词地说,科技这东西也是有瑕疵的,检测不准很正常。
红球每次都默默把数据存进数据库,不反驳也不附和。 由着他嘴硬。
“嘀... 嘀...” 手里的跨宇宙通讯装置,突然发出了两声细微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个年轻却清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是谁。”
声音有点耳熟,高山树摸着下巴,靠在躺椅上慢慢寻思。
一时半会儿没对上号,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通讯器那边再次传来了声音,还带着点呼啸的风声和能量碰撞的闷响。
“是高山树吗?唉,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话音刚落。 就是一阵拳拳到肉的肉体碰撞声,嘭嘭作响。 还混杂着战舰光炮发射的轰鸣,还有怪兽嘶哑的嘶吼。
乱糟糟的,像正处在什么战场的正中心。
“哦,你你你是那个...” 高山树拍了下大腿,总算想起点眉目。
“那个欧润菊星人,那个穿铠甲的精神小伙。”
“叫什么奥特曼来着?” 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没觉得记错人家星球名字有什么不对。
“是欧米伽星!奥米安!塞宁奥特曼!” 通讯器那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个调。
语气里那种淡淡的死寂感,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青少年特有的炸毛活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起来,结结实实被气到了。 连背景里的打斗声,都好像顿了半秒。
高山树嗤了一声,把通讯器又拿近了一点。
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不是设定了只能连通熟人频率吗?”
“我跟你又不熟,怎么就连到我这儿来了。”
“不会是你小子偷偷存我号了吧。”
另一个宇宙,深邃的太空战场里。
破碎的战舰残骸四处漂浮,暗红色的星云缓缓翻涌不息。
塞宁奥特曼周身泛着淡淡的蓝光,在陨石和黑雾之间灵活穿梭。 双手腕上的十字星水晶,猛地亮起一道湛蓝色的强光。 两把锋利的十字光刃,在掌心延展而出,锋芒毕露。
他侧身避开怪兽喷过来的墨绿色腐蚀汁液,手腕顺势交错斩击。 寒光闪过,将面前那株像巨型食人花一样的宇宙怪兽,细细切成了数段。
汁液溅在陨石上,滋啦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他闪身躲过远处射来的生物导弹,注意力分了大半在通讯频道上。
靠着意念传音回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怎么知道。”
“我正在协助德拉西翁的舰队,阻止这场宇宙灾害。”
“你这道跨宇宙的通讯,为什么会突然切进我们的作战频道里!”
他光顾着回话,分神了那么一瞬。 没留意到侧边黑雾里,还蛰伏着别的敌人。
藏在暗处的圣德罗斯,猛地挥舞起硕大的镰刀手臂。 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狠狠劈砍在塞宁的腰间。
“呃!” 塞宁闷哼一声,身子被巨大的力道劈得踉跄出去。 重重撞在身后的巨型陨石上,碎石四溅,砸起一片宇宙尘埃。 胸口的彩色计时器,瞬间开始急促地闪烁起来。
维系通讯的能量瞬间中断。
跨宇宙通讯的信号,咔哒一声,彻底断开。
“喂?喂!” 高山树对着通讯器又压低声音喊了两声。
不敢大声嚷嚷,怕吵醒屋里那群睡觉的小祖宗。 回头这群小家伙醒了,又是一通拆家,收拾起来麻烦得很。
通讯器里只剩滋滋的电流杂音,刺啦刺啦的,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传过来。
他把通讯器拿下来,晃了晃,又对着外壳拍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得,彻底断了。
战斗打到一半,通讯突然结束。 一般来讲,就是通讯那头的人,陷入了某种极度危险的境地。
大概率是生死不明,凶多吉少。
按照常规的剧本走向,差不多就是没了。
高山树靠回躺椅里,指尖轻轻敲着通讯器冰凉的金属外壳。 没怎么担心,反倒饶有兴致地琢磨起别的事。 他在认真考虑。
塞宁要是真死在那边了,对他来讲,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说起来,这家伙跟他也不是什么交情深厚的老朋友。
当初高山树还很弱小的时候,两人还敌对过好一阵子。 那时候塞宁追着他打,下手又快又狠,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逼得高山树好几次险象环生,差点直接交代在半路上。
虽然后来这货专门找机会,解释了自己行动的来龙去脉。 说是什么光之战士的职责所在,全是误会一场,还郑重其事道了歉。
态度放得很低,姿态摆得很足。
但是高山树心里总觉得。 哪里是什么误会一场。 分明是这家伙后来见自己变得越来越强,打不过了。 才不得不委曲求全,低头认错。
典型的打不过就讲和,势利得很。
他琢磨了半天,指尖在通讯器上敲了最后一下。
姑且先把这件事,当个好消息算了。
少个人惦记,也少点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真死假死,反正隔了好几个宇宙,也没法验证。
爱咋咋地。
高山树耸耸肩,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跨宇宙通讯装置。 指尖按在调试旋钮上,一点点微调频率。
试图收到更多、更有意思的宇宙信号。 说不定还能连上哪个真正的老朋友,唠两句闲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