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下的废弃矿洞里,灯火通明。
迪迦石像静静伫立在洞厅深处,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身影。
前方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合金靶子。
高山树深吸一口气,站定在靶子正前方十米处。
他双手在身前交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十字手势。
架势拉得十足,眼神也格外认真。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指尖连个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啧,这么经典的姿势都不对吗?”
高山树收回动作,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石桌旁,拿起上面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提笔在一个火柴小人儿上,重重画了个鲜红的叉。
笔记本上画满了抽象的简笔画。
全都是些笔画简单的火柴人,一个个摆着五花八门的手势。
有十字形的,有 L 形的,有双手聚成球形的,还有单手刀状的。
如果忽略简陋的画风,只看动作的话。
就能发现这些小人儿的姿势,和各个宇宙奥特战士释放必杀光线的起手式,几乎一模一样。
而现在,这些小人儿里一大部分都被打上了红叉。
惨不忍睹。
高山树把笔一扔,盯着远处的靶子,开始琢磨新的姿势。
石桌旁边,还放着一把造型粗糙的手枪。
枪身是用矿洞里的金属废料拼出来的,焊痕都没打磨干净,看着格外简陋。
可就是这么一把看着像玩具的东西,前两天试射的时候,一枪就打穿了半米厚的合金钢板。
就在两天前,红球和小美的联合研究有了新突破。
他们推导演算出了斯派修姆光线的完整释放流程与能量配比。
小美还在此基础上衍生拓展出了好几种不同的释放形式,威力各有侧重。
红球也借着这套理论,掌握了高能激光的精准释放方法。
唯独高山树自己,卡在了最基础的一步。
原子比例、正负极能量交汇、粒子加速通道……
这些理论知识,高山树其实都能看懂。
毕竟他也算是个科研武器研发者,动手能力极强。
他甚至利用手头的器材,拼拼凑凑组装出了那把斯派修姆光线手枪。
扳机一扣,光线就出去了,准头和威力都相当不错。
可轮到他用自己的身体释放的时候,直接麻爪了。
手枪这东西,只要找对材料、校准参数,剩下的就只剩扣动扳机。
简单粗暴,毫无难度。
但是当这套流程要在体内完成、靠自身能量驱动的时候,高山树就彻底玩不明白了。
“原子比例三千比八…… 这跟精准控制血液不要外流有什么区别?”
他蹲在地上,戳着笔记本上的公式,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释放方法写得明明白白:右手储蓄负极能量,左手储蓄正极能量,双手接触组合后产生斯派修姆能量,瞬间转化为电火花能量流射线,以近光速发射击杀敌人。
原理公式看着简单,跟说明书似的。
可真上手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左右手刚把正负极能量攒起来,两手一碰,两股能量直接自由连通了。
在掌心里打了个转,又顺着胳膊流回了体内。
连个响都没有。
多少让人有点懵圈。
以往高山树释放能量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到极致。
先吸收别人打过来的能量,攒够了就一股脑全部扔出去。
管它什么比例什么结构,量大管饱就行。
这种需要精确公式、精细控制的能量释放方式,够他好长一段时间学了。
跟学绣花似的,磨人得很。
“树。”
红球慢悠悠地从石像方向飘了过来。
电子音打断了高山树的自我怀疑。
“医疗站内的设备启动了。使用者为斋田莉子和小美。”
嗯?
高山树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本子上。
他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不是没有训练吗?还有,为什么小美也去治疗了?”
按照计划好的训练表,今天本该是休息日。
而且按照往常的训练里,孤门一辉进医疗站的频率远远高于莉子。
那小子每次都被自己训练得半死不活,医疗舱都快成他第二个家了。
而小美,几乎从来没有在高山树面前出现过受伤的先例。
那个家伙向来稳妥,谋定而后动,很少会把自己置于险境。
能让他进医疗站,说明伤势绝对不轻。
高山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脚步加快,径直朝着矿洞另一侧的医疗站走去。
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起来,眼底多了几分沉色。
医疗站的生物治疗台上。
淡绿色的扫描光束缓缓扫过小美的全身,勾勒出他的身体轮廓。
蓝色的光子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他胸口的伤口上,小心翼翼地切割坏死组织、修复受损的细胞。
治疗台旁的显示屏上,各项数据不断跳动,伤口的愈合进度清晰可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断治疗。”
门口传来脚步声,小美抬眼看到来人,下意识想坐起来。
“不用中断,继续治疗。”
高山树走了进来,抬手示意他别动。
目光扫过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神沉了沉。
治疗舱在房间另一侧。
孤门一辉守在旁边,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一直盯着舱内昏迷的莉子,连有人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直到听到声音,才猛地转过身。
“说一下吧,谁干的。”
高山树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平平淡淡的。
可小美却能清晰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之下,压抑着的怒火。
像平静的海面下,藏着翻涌的暗流。
孤门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颤抖。
将沟吕木真也的所作所为,一股脑说了出来。
驱使异生兽残害普通人类,把人命当成游戏筹码;
设计坑杀前任夜袭队队员,让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死无全尸;
为了逼迫适能者堕入黑暗,不惜猎杀他们的亲人,操控死者的尸体演戏,一点点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在那段不受控制的共情记忆里,孤门清晰地 “看” 到了沟吕木真也犯下的累累罪行。
冰冷又残忍,毫无人性。
莉子的父母,就是死在他的命令之下。
之后的半年里,他更是没完没了地派异生兽追杀,把莉子逼得东躲西藏。
孤门说得很快,情绪激动。
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哑。
他死死盯着治疗舱里脸色苍白的莉子,心疼得像被刀割一样。
如果不是美菲拉斯先生及时赶到,他恐怕就真的失去莉子了。
高山树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越来越冷。
周身的气压一点点降了下来,连医疗站里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度。
红球悬在他身侧,红光微微闪烁,默默进入了戒备状态。
等到孤门全部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山树没发表任何评价,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站直身体,沉默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架势。
孤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却清晰地体会到了一种情绪。
愤怒。
不加掩饰、压都压不住的愤怒。
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只是暂时被按住了。
“主上。”
高山树刚走到医疗站门口,周身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小美直接瞬移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他胸口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治疗台的光束还亮着。
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回去治疗去。”
高山树眉头一皱,语气算不上好。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找那个坠入黑暗的家伙,好好算算账。
这家伙已经堕落到无可救药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其退出生物圈。
小美却站在原地没动,态度坚决。
“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您必须知道。”
“比我去发泄情绪还重要?”
高山树挑了挑眉,压着的火气又往上窜了几分。
他现在就想找到沟吕木真也,把人揍到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小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姬矢准被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