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爆破模式的倒计时,灰蓝色的烟雾笼罩着 A 点大门。
高山树指尖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鼠标精准地甩过拐角,耳机里队友的叫喊声吵得他耳膜发嗡。
“高山!你抱着 C4 蹲家里孵蛋呢?对面都压到中路了!”
话音刚落,桌面一角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了冷蓝色的光,专属的加密频道传来小美凝重的声音。
“主上。”
高山树指尖一顿,游戏角色当场被对面 AWM 一枪爆头,屏幕中央弹出大大的 “失败” 字样。
他没管耳机里队友气急败坏的吐槽,伸手按开了通讯键,语气还带着点刚从游戏里抽离的散漫。
“怎么了?工地那边出问题了?”
可小美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
小美那边背景里隐约有挖掘机的轰鸣,还有工作人员压低的交谈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我们在地下三十米的岩层里,挖到了东西。”
高山树挑了挑眉,向后靠在电竞椅上,随手扯了扯领口。
“史前生物化石?还是超古代文明遗迹?用得着特意报给我?”
“主上,是光之巨人的石像。” 小美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补充,“迪迦奥特曼的石像。”
高山树伸手关掉了游戏语音,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主机风扇的低鸣。
他正襟危坐,慢慢摘下了挂在头上的耳机,轻轻放在桌面上。
“我最近是不是熬得太狠了。” 他自言自语般嘀咕,“睡眠不足都开始出现幻听了。”
说完,他当真在椅子上坐直身体,双手拇指按在太阳穴上,认认真真做起了眼保健操。
按揉攒竹穴,刮上眼眶,按揉四白穴,一套动作做得标准无比。
做完最后一节轮刮眼眶,他睁开眼,看向通讯器投影出的虚拟光幕,小美恭立的身影还在原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高山树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飘忽。
“来,你再说一遍。你们挖到什么玩意儿了?”
“光之巨人迪迦的完整石像,主上。” 小美语气笃定,“现场已经全面封锁,这是刚刚传回的照片。”
光幕上弹出一张分辨率不高的照片,带着零四年老式数码相机特有的颗粒感。
拍摄角度是从挖掘坑的上方往下拍,土层里露出半截巨大的石像身躯,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泥渍与风化痕迹,却依旧能看清体表的纹路轮廓。
最醒目的是那颗头部。
额头的水晶凹槽,流线型的耳侧突起,标志性的复眼轮廓 —— 哪怕隔着模糊的像素,高山树也绝不会认错。
那确实是迪迦。
货真价实的迪迦奥特曼石像。
高山树靠回椅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不对啊。
这合理吗?
这个宇宙是奈克瑟斯的世界观,有异生兽,有来访者,有夜袭队,未来还会有诺亚奥特曼降临。
迪迦算怎么回事?
超古代光之巨人,三千万年前地球的守护者,明明属于另一个完全独立的宇宙,连世界观体系都不一样。
他的石像怎么会埋在这个宇宙的日本地下?
高山树百思不得其解,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低声唤道:“红球。”
一团暗红色的光球从他身后的阴影里飘了出来,表面流转着细碎的数据流。
“查一下这个宇宙的空间记录。另外看一下我们最近吃的饭里有没有被人下药,我感觉现在可能不是特别清醒。”
红球表面的光芒闪了闪,无数数据洪流在光球内部飞速滚动,像是在翻阅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据库。
过了足足半分钟,红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少见的迟疑。
“检索完毕。”
“近三百年内,该宇宙未检测到稳定的跨宇宙通道,未记录到同等质量的光之巨人物质侵入。”
高山树啧了一声。
连红球都查不出来源,这事就有点麻烦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红球话锋一转,光幕上的照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密的三维设计图,“根据树当前需求,匹配出对应技术方案 —— 跨宇宙通讯装置。”
图纸上的装置呈流线型,主体只有巴掌大小,顶端镶嵌着一枚棱形的能量晶体,造型精致得像件工艺品。
“原理是利用亚空间波动进行跨宇宙频率共振,可以将你的声音传递到指定坐标的宇宙之中。”
红球解释道。
高山树盯着图纸看了几秒,指尖摩挲着下巴。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先搞清楚这石像到底是本体的碎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迪迦石像的挖掘现场加强戒备,二十四小时派人看守,不许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明白。”
通讯切断,光幕缓缓熄灭。
高山树看着重新亮起的游戏失败界面,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日本关东地区的废弃工厂外,硝烟正在缓缓散去。
巨大的异生兽尸体倒在废墟之中,身体上还残留着高温光线灼烧后的焦黑痕迹,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夜袭队的两架铬金切斯特战机悬浮在半空中,机舱内的队员们看着下方那个银色的巨人,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巨人身躯挺拔,银白与暗红交织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胸口的能量核心闪烁着稳定的光芒。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异生兽尸体,便缓缓抬起头,看向空中的战机。
“目标确认,未知光之巨人,第三次出现。” 石堀光彦快速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监测数据,“能量反应与之前两次一致,生命体特征不明。”
和仓英辅握着操纵杆,眉头紧锁。
这个神秘的巨人,最近两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
每次都是在夜袭队遭遇大型异生兽、陷入苦战的时候,他就会毫无征兆地从光芒中现身,以压倒性的力量消灭异生兽,然后在夜袭队反应过来之前,化作光点消失。
就像…… 特意在帮他们一样。
可指挥部的命令,从来都是 “捕捉并分析目标,必要时可发动攻击”。
“队长,要开火吗?” 平木赛子的声音带着点迟疑,“他刚刚…… 消灭了异生兽。”
和仓英辅还没来得及回答,通讯频道里就传来了高层的指令。
“夜袭队注意,立即对未知巨人发动追击,禁止其脱离监测范围。”
命令的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机舱里的孤门一辉攥紧了操纵杆,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看着下方那个银色的身影,心里堵得厉害。
加入夜袭队大半年,他见过这个巨人好几次。每一次,巨人都是在异生兽伤害人类的时候出现,明明是在保护大家,可每一次,他们都要把枪口对准他。
他一直相信,巨人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可高层的命令,容不得他违抗。
就在不久前,高层还特意找他单独谈过话,询问他当初见到的巨人,和现在出现的是不是同一个。
孤门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而高层的反应,只有失望。
下达追击命令的,正是以斯阔匹尔星人为首的来访者高层。
此刻,位于 TLT 总部地下的机密会议室里,几个笼罩在灰色斗篷下的身影正盯着大屏幕上的巨人影像,气氛凝重得几乎结冰。
“太像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和传说中的诺亚,简直一模一样。”
斯阔匹尔星人,正是当年制造了人造兵器的种族。
他们的人造兵器失控后,给整个他们的母星带来了灭顶之灾。
而那兵器的原型,就是宇宙传说中的第一道光 —— 诺亚奥特曼。
如今在地球突然出现的这个银色巨人,外形轮廓、能量波动,都和诺亚的传说高度吻合。
他们不得不怕。
怕诺亚是察觉到了他们潜伏在地球的目的,特意前来清除他们的。
“不能等他先动手。” 另一个声音阴恻恻地开口,“先下手为强。命令夜袭队全力攻击,就算杀不死他,也要试探出他的底细。”
“可是…… 夜袭队的队员,尤其是那个孤门一辉,似乎对巨人抱有好感。”
“一个新人而已,影响不了大局。”
命令就这样传达到了夜袭队。
全队里,只有孤门一辉对这个命令感到难以接受。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疑虑,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尤其是副队长西条凪。
这位以雷厉风行着称的女队员,在执行命令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过丝毫犹豫。
她的恨意太鲜明了。
不久前的一次任务中,她曾经的队友全部葬身异生兽之口,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那场惨烈的战斗,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更早的时候,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亲眼目睹了伪装成人类的异生兽,残忍地杀害了她的父母。
鲜血、惨叫、怪物狰狞的笑脸…… 这些画面刻在她的记忆里,日夜灼烧着她的神经。
所以她恨所有的异生兽,恨所有带有未知威胁的生命体。
她可以因为美菲拉斯星人的接触,对 “友善的宇宙人” 抱有基本的尊重。但对于异生兽,以及一切和异生兽扯上关系的未知存在,她的态度只有一个。
彻底消灭。
执行完这次任务返回基地后,孤门一辉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和迷茫。
西条凪端着水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还在想今天的事。” 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孤门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副队长,那个巨人…… 他明明在帮我们。” 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攻击他?他和异生兽根本不一样。”西条凪看着他,眼神冷冽。
“不一样?”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你怎么知道他不一样?异生兽也会伪装成人类,混在我们身边,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口吞掉你所有的亲人。”
她顿了顿,给孤门讲了很多异生兽的案例。
那些被异生兽毁掉的家庭,那些被伪装成亲友的怪物吞噬的受害者,那些死无全尸的队员…… 一桩桩,一件件,都带着血的重量。
“未知的东西,就是危险。” 西条凪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赌不起,人类也赌不起。”
孤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知道副队长说的是对的。
可他心里那点直觉,那点对巨人的信任,又骗不了自己。
这种矛盾和拉扯,几乎要把他撕裂。
西条凪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
“我给你申请了三天休假。” 她站起身,“回去调整一下心态。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要想。”
孤门愣了一下,看着西条凪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撑不住。
休假的第一天,孤门一个人去了动物园。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说说笑笑,热闹又温暖。
孤门穿着便服,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那些其乐融融的家庭,心里反而更空了。
他走到一片天鹅湖边,停下了脚步。
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生,正低头对着画板画画。她穿着浅米色的连衣裙,长发垂在肩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孤门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怕惊扰到她。
可女生还是察觉到了,抬起头看过来。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带着点笑意,弯起来像月牙。
“你也来看天鹅吗?” 她先开口打了招呼,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孤门有点局促地点点头。
女生笑了笑,把画板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
“我叫斋田莉子,是美术大学的学生。” 她自我介绍,“来这里找毕业作品的灵感。”
“我叫孤门一辉。” 他坐下,有点紧张地攥了攥衣角,“我…… 就是随便逛逛。”
莉子的画板上,画的是湖面上成双成对的白天鹅,笔触温柔,色彩明亮。
“我的毕业作品主题叫《家庭的肖像》。” 莉子指尖轻轻划过画纸,语气带着点向往,“我想画很多很多温暖的家庭,动物的,人的,把这些美好的瞬间都留下来。”
孤门看着她眼里的光,有些失神。
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在夜袭队待久了,见惯了鲜血、死亡和恐惧,他几乎忘了,普通人的生活里,还有这么多明亮温柔的东西。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
莉子很健谈,聊画画,聊学校的趣事,聊她对宇宙的幻想。她说她觉得宇宙那么大,肯定有很多很多温柔的生命,就像地球上的动物一样,有坏的,但更多的是好的。
孤门听着,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可聊到父母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同病相怜的情绪,让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孤门送莉子到动物园门口。
“下次…… 还能再见面吗?” 孤门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莉子看着他,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好啊。”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让孤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好像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了。
看着孤门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莉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转身走回动物园深处,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重新拿起画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游客越来越少,动物园里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莉子低头看着画纸上未完成的天鹅家庭,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家庭的肖像》。
她的家庭,早就碎了。
就在这时,两道缓慢的脚步声,从她身后的树影里传了过来。
一男一女,步伐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莉子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身体却瞬间绷紧了。左手慢慢垂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外套的怀里,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枪身。
“莉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男声和女声混合在一起,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里,黏腻又恶心。
“为什么不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呢?”
莉子缓缓站起身,转过身。
站在她面前的,是两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是她的父母。
可他们的眼神空洞,面色灰白,嘴角挂着诡异又僵硬的笑,根本就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莉子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波澜。
“真恶心。” 她一字一顿地说,“是你杀了我的父母,现在还要操控他们的尸体,来演这种无聊的戏码吗?”“不不不,怎么会是无聊呢。”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树影里传出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优雅又残忍的笑意。
是沟吕木真也。
他走到两具 “尸体” 身后,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你可是我最关键的棋子啊,莉子。” 他笑着说,“你看,你已经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不是吗?做得很好。”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能顺利进行,还是请你…… 乖乖回到父母的怀抱里吧。”
话音落下,站在莉子面前的两具躯体,同时泛起了诡异的红光,黑色的雾气从他们的皮肤里渗出来,包裹住了他们的身体。
骨头错位的脆响混杂着血肉撕裂的声音,两具身体在黑雾中扭曲、融合,体型伴随着黑雾不断膨胀拔高,渐渐撑出一道巨大的人形剪影。
莉子面不改色,将手从怀里抽了出来。
一把造型奇特的暗紫色手枪出现在她手中,枪身刻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同时,她的右手手心红光一闪,一张卡牌被她夹在了指尖。
卡牌上印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巨人:银白流线型的头盔向两侧延伸出尖锐的头鳍,额头镶嵌着一枚棱形的蓝色光晶,面部线条冷冽利落;身躯以银白为底色,衬着醒目的红色纹路与鎏金胸甲,胸口的彩色计时器泛着温润的蓝光。
浮士德奥特曼。
莉子看着眼前不断膨胀的怪物,以及站在怪物身后笑意盈盈的沟吕木,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她将卡牌插入手枪的卡槽,动作流畅得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缓缓抬起枪,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的下颚。
“变身。”
“浮士德。”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指尖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