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剑豪扎姆夏最终选择离开了地球。
伴随他征战星海千年的名刃星斩丸,此刻已然从中折断。断口处的金属纹理如同干涸的河床,在宇宙射线的照射下泛着黯淡的冷光。
这场胜负的真相,是希卡利后来特意找到他,亲口道出的。
此前交手时,扎姆夏一心认定是自己斩断了梦比优斯手中的光之剑,自觉占据上风,心中尚存几分傲气。
那名年轻的奥特战士在战斗中数次以肉身挡下他的斩击,明明可以避开,却为了保护身后的城市与人群而选择硬接。
扎姆夏当时只道是对手技艺不精,如今回想起来,每一剑落下时,梦比优斯眼灯中闪烁的都不是对胜负的执着,而是某种更为沉重的东西。
可他全然没有察觉,梦比优斯最后那一记斩击看似平淡,却蕴含着守护的力量,早已悄然重创星斩丸的剑身,让整柄佩剑内部布满暗伤。那道剑气并非为了取胜,而是为了终止战斗,为了守护身后万家灯火的安宁。
待到与卸下复仇铠甲、重拾本心的希卡利再度比试剑术,裂痕彻底爆发,传世名刃应声断裂。
两柄光剑交错的瞬间,星斩丸发出一声悲鸣,那是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哀颤。
修行剑道近千年,扎姆夏早已摒弃了输了便归咎于兵器的幼稚心态。
他坦然接受败局,这不仅仅是兵刃与招式上的落败,更是心境的差距。
他一生执着于追逐最强,为胜负而挥剑,剑锋所指皆是敌人的咽喉;可那名年轻的奥特战士,拔剑的初衷却是守护众生,剑光所及皆是身后的故土。
“守护,究竟是什么?”
伫立在地球之外的宇宙空间,扎姆夏摩挲着断裂的星斩丸,低声呢喃。
这个萦绕心头的疑问,没有现成的答案。他收束心绪,转身踏入浩瀚星海,打算在无尽的游历与交手之中,慢慢探寻这份独属于光之巨人的信念。他的背影在星光中渐行渐远,那柄断剑被他郑重地系在腰间,如同一枚需要毕生去解读的谜题。
地球之上,风波暂歇。
小美近期的工作重心也发生了彻底转变。往日里,他多半在外奔波,搜寻、清剿那些对地球心怀恶意的宇宙异类;如今另外两个高层暂时离开,地球周边局势趋于平稳,他便留守在灾害管理公司,统筹起全部日常事务。
一方面,团队着手研发、推出多款应急防护用品,针对怪兽袭击、异常天象等险情设计简易自保工具,免费向民众普及使用方法,最大限度降低伤亡。
公司技术部连续加班三周,终于将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压缩到手机大小,普通市民只需按下按钮,便能在周身形成足以抵挡小型爆炸冲击的防护罩。
另一方面,持续对接GUYS的各项合作项目,跟进虚拟怪兽的调试数据,同时打理公司大大小小的行政琐事,忙得有条不紊。
公司内部的氛围,则完全被古罗泰斯细胞影响下的红球搅得热闹不已。
如今她不再沿用“红球”这个代号,执意让高山树唤她高森美,简称森美。
昔日的人工智能,如今彻底沉浸在少女的鲜活心性里。这天,森美兴致勃勃拉着高山树来到繁华的神户街头逛街,开启了疯狂采购模式。春日的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樱花树洒落下来,在她浅蓝色的双马尾上跳跃成细碎的金斑。
精致的挎包、款式各异的衣裙、色彩缤纷的糖果零食,只要是入了眼的物件,她统统都要买下来。
她会在每一家橱窗前驻足,用指尖触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然后转头问高山树“这件好看吗”,不等回答便已经冲进店里。
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挂满了高山树的双臂与肩头,沉甸甸的分量层层叠加,金属义肢的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哪怕高山树的体魄早已远超普通人类,接连逛了数条商业街后,也不由得脚步发沉,浑身泛起疲惫。
就在他揉着发酸的肩膀时,森美一手举着两支冰淇淋,蹦蹦跳跳地跑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将一支香草冰淇淋塞进他嘴里。清甜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几分倦意。她的嘴角沾着一点融化的奶油,眼睛弯成了月牙。
“树,刚才美甲店的阿姨夸我的手指好看,要免费给我做全套款式呢!你就在这边长椅上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来哦!”森美指着不远处装修精致的美甲店,眼里满是期待。她举起十指,在阳光下反复端详,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去吧,注意安全。”高山树无奈又纵容地点头应允。他伸手想替她拂去嘴角的奶油,她却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走了。
看着少女一蹦一跳跑进店铺,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重重瘫坐在街边的公共长椅上。
堆积如山的购物袋被他挪到脚边,堆叠起来的高度,甚至超过了一旁的公共垃圾桶。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甚至掏出手机拍照。
他一边抬手揉捏酸痛的腰腹,一边活动着僵硬的机械左臂,耳中清晰捕捉到机械关节里传来细微的咔哒异响。那声音像是某种精密齿轮崩裂的前兆,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会吧……”高山树哭笑不得。
这条机械义肢选用的都是地球顶级工业合金,论硬度与承重能力,寻常重物根本无法伤及分毫,谁能想到,仅仅是逛街拎了一路东西,内部的轴承居然出现了断裂的迹象。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堆购物袋,忽然理解了那些陪女友逛街的普通男人的痛苦。
“哈哈哈,高山,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被女孩子折腾得狼狈的一天,看样子是交到不错的同伴了?”
一道熟悉的调侃声自身旁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温暖。
高山树不用回头,单凭语气便能认出来人,当即反唇相讥:“哟,大名鼎鼎的拐杖星人还有闲心打趣我?也不知道安奴队员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会不会吃醋。”
转头望去,诸星团一身标准的西部牛仔装扮,深色牛仔外套搭配粗布长裤,脖颈间系着一条鲜艳的红色方巾,帽檐微微压低,随性又潇洒。
若是再配上一匹骏马,活脱脱就是从西部旷野里走出来的游侠。
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那是二十余年人类生活留下的痕迹,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昔。
“餐厅这周刚好举办美国西部主题活动,全员都要换装。”诸星团挨着他坐下,笑着解释,并未继续调侃。他顺手从高山树脚边的购物袋里抽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放声笑了起来。笑声在春日的街头回荡,惊起了树梢上的几只麻雀。
此前在雾吹山的那次碰面,都夹杂着战事与心事。更像是萍水相逢的偶遇。
如果不是小美频繁地出现在各个宇宙人聚集地,去打探各种地外生命体和光之巨人的消息。恐怕诸星团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异常的美菲拉斯星人,两人可能也不会预料到各自的存在。
此刻褪去所有紧绷的防备,在喧闹的街头并肩而坐,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友重逢。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远处传来店铺促销的广播声,一切都平凡得近乎奢侈。
寒暄几句家常,气氛渐渐沉静下来。高山树敛去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认真,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问题:“我已经查到当年的旧事,亚波人怨念凝聚的究极超兽萨乌鲁斯,当年是不是就被封印在神户这片区域?”
诸星团闻言,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轻轻叹了一口气:“连这件事你都打探到了。”
高山树认真地看着诸星团:“封印消耗的是你们的生命能量对吧。”
这一次诸星团没有回答。
但答案高山树已经知晓了。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抬眼望向神户城区深处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与沉重。那片区域的地表之下,沉睡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噩梦,而镇压噩梦的,是四位老友日渐枯竭的生命。
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公元1986年那场月球血战历历在目。
奥特四兄弟拼尽全力肢解萨乌鲁斯,可那头由整片亚波人怨念催生的超兽,哪怕躯体破碎,外泄的负能量依旧足以吞噬整颗星球。
为了守护地球,兄弟四人倾尽所有的光之能量,以自身本源为枷锁,筑起十字封印屏障。那光芒曾经照亮了整片月海,如今却只能在神户的地底深处微弱地闪烁。
也正因如此,他们彻底失去了变身光之巨人的能力,只能以人间体的身份留在地球,一边隐姓埋名生活,一边日夜镇守着神户地下的封印。
二十余年光阴流转,四人靠着残存的微弱光之力维系肉身,长年累月的能量透支,早已在身躯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