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说好的相信光怎么变怪兽呢 > 第96章 女巫
    居间惠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指节像被冻住了一样弯曲着。她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眼角的细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清晰。

    丈夫去世后,她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胜利队的工作中,忙着应对怪兽入侵、守护地球安宁,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兼顾家庭。

    这份忙碌,在婆婆眼里却成了对死去儿子的不重视。婆婆始终无法释怀儿子的离去,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居间惠身上,不仅对她百般敌视,还执意将孙子带在身边,刻意疏远她与儿子之间的联系。

    因为胜利队的工作性质特殊,随时可能面临紧急任务,居间惠根本无法将儿子带在身边,只能无奈托付给婆婆照顾。她一直心怀愧疚,总想找机会弥补这段破碎的家庭关系,化解与婆婆之间的裂隙。她设想过无数次和解的场景,却从未想到这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刚才婆婆打来的电话,说要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爱着儿子和孙子”的机会,居间惠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她甚至在路上买了儿子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想着也许可以从这里打开僵局。

    可她万万没想到,所谓的“机会”竟然是这样的要求。

    推开婆婆家的门,居间惠瞬间愣住了。屋子里到处都摆满了天使教的雕像和装饰,墙壁上贴着天使的海报,白色的翅膀在墙纸上张开,像一层冰冷的网。

    桌子上、柜子上,甚至墙角,都放着大大小小的天使像,材质各异的雕像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个角落。连孙子平时玩的玩具,都被人粘上了两个小小的白色翅膀,塑料的羽毛参差不齐,胶水的痕迹清晰可见。整个屋子都被一种诡异的“圣洁”氛围笼罩着,空气里弥漫着蜡烛和香薰的混合气味,甜腻得让人发晕。

    “妈,您……”居间惠刚想开口,就被婆婆打断了。

    婆婆脸色冷淡,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用你胜利队队长的身份,公开声明,驱赶迪迦。我们人类不需要恶魔的保护,天使才是来拯救我们的!”

    居间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水,无声无息地往下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的“天使”不过是基里艾洛人用来蛊惑人类的假象,而迪迦才是真正守护地球、守护人类的光之巨人。让她驱赶迪迦,无疑是助纣为虐,是她断然不可能答应的事情。

    “妈,您别被蛊惑了。那些所谓的天使,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是外星人的阴谋!迪迦他——”

    “够了!”婆婆厉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像两团燃烧的火。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震得墙上的天使海报微微晃动。“你果然还是不重视我们母子,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肯做!我看你心里只有胜利队,只有那些怪兽,根本没有我儿子,没有你孙子!”

    不等居间惠解释,婆婆就上前一步,猛地将她推出了门外。一股大力撞在居间惠的肩膀上,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砰”的一声,房门在她面前重重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传来了落锁的声音,金属撞针咬合,清脆而决绝,像一扇永远不会再打开的门。

    居间惠僵在门外,心头一阵酸涩,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理解婆婆的丧子之痛,理解她的孤独和无助,可她不能以牺牲正义为代价去换取家庭的和解。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门板上的木纹,像在抚摸一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就在这时,房门的缝隙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妈妈,你别难过。我相信你,也相信迪迦不是坏人!”那是她的儿子,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像一束从黑暗里透进来的光。

    听到儿子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居间惠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委屈和无奈在这一刻都有了慰藉。她轻轻靠在门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落了一滴,滴在手背上,温热的。

    “妈妈知道。妈妈一定会想办法的,等妈妈忙完就来陪你,好不好?”

    居间惠站在门外,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声叹息咽回肚子里,转身朝着胜利队基地的方向走去。她还有工作要做,还有地球要守护。

    哪怕承受着家人的误解,她也不能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大古穿着常服,正在城市周边巡逻。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裤腿沾了些灰尘。他的脚步很慢,目光有些涣散,还没有从白天的失落中走出来。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新闻里人们对迪迦的指责,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迪迦是恶魔。”他们这样说。

    “是他给地球带来了灾难。”他们这样说。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在怪兽出现的时候挺身而出,只是在人类需要保护的时候站在最前面。他以为他在做正确的事,可为什么,那些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却把他当成了敌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到河边时,他手中的探测仪突然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屏幕上显示着一处强烈的异常信号源。大古立刻打起精神,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他握紧探测仪,顺着信号源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河边站着一个诡异的女人。

    六月的东京已经步入盛夏,阳光毒辣,空气闷热得像蒸笼。路边的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连风都是热的。可那个女人却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长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在三十多度的高温下,她看起来像从另一个季节走来的鬼魂。

    大古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他跟着探测仪,顺着异常信号点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加快,朝着不远处的桥洞走去。她的步伐很奇怪,像是在地上滑行,黑袍的下摆摆动得很小,几乎看不出走路的动作。大古紧随其后,目光死死锁住那个黑袍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当他走进桥洞的那一刻,却发现女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奇怪,人呢?”大古皱着眉头,四处寻找着那个黑袍女人的身影。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顶正飘着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一道强大的念力冲击突然袭来,无声无息,快得像闪电。

    大古毫无防备,后背被狠狠击中,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桥洞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的身体贴着墙壁滑落下来,又重重摔在地上。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拧成了一团。

    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又是几道同样强大的念力冲击接连击中他的肩膀、胸口、大腿。每一次击中,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一般。

    他的嘴角渗出了血迹,衬衫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一片青紫。

    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种痛感和上次被高山树制造的特制训练假人击中时一模一样。

    还记得那次训练,他被假人狠狠撞击,最后被送到TPC医院。医生看着X光片,眉头紧锁,给出的评价是:“这名队员的伤势,堪比遭受了货车的冲撞。”

    那是大古人生中第一次“车祸”体验,没想到,现在竟然遭遇了第二次。

    “光之人,就只有这种水准吗?”一个冰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刃。

    大古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个黑袍女人正漂浮在半空中。

    黑袍从她的身上垂下来,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飘动。兜帽下的脸终于露了出来,那是一张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嘴唇发紫,眼眶深陷,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虫子。

    大古瞬间明白过来。能认出他光之人身份的屈指可数:居间惠队长亲眼见过他变身,高山树是自己推断出来的,井田井龙有勘破人灵魂的能力。而剩下的,就只有本体是能量体、寄宿人类肉体的基里艾洛人。

    “你也是基里艾洛人。”大古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黑袍女巫冷笑一声,声音空洞而悠远,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天堂之门即将打开,诸神即将降临世间。人类不需要你,不需要迪迦,他们只需要天使的拯救。”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声音就被一声尖锐的破风声打断了。

    一团炽热的等离子电浆从远处射来,精准地朝着她呼啸而去。

    那团电浆并没有直接击中她,而是在她周围一米左右的地方炸散开来。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从半空中狠狠推到了地面上。

    女巫在地面上一个翻滚,黑袍裹着她的身体像一只蝙蝠在翻动。她稳稳受身,单膝跪地,肩背微微弓起。她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持枪走来的人。

    高山树手上握着等离子手枪,枪口的能量指示灯还亮着幽蓝色的余晖。他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戾气。

    “小畜生们,藏得挺严实啊,又躲哪个王八洞里搞鬼呢?”

    女巫眼神一凝,一道无形的念力冲击瞬间袭来,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高山树甚至没有动,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前突然浮现,像一面透明的墙壁,将念力冲击稳稳对冲回去。

    “你就是他们口中,那只可怕的魔人吗?”女巫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高山树的怒火。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近乎失控的戾气。

    “张嘴闭嘴就魔人魔人的,我吃你家大米了?”他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皮,低沉的咆哮在桥洞里回荡。“一群臭外星要饭的,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等着跟你们的母星一块儿见上帝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拇指挑起等离子手枪的阀门,将能量功率调到最大。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轰隆!”

    光团狠狠击中桥洞下方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半米左右的乌黑深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可等到烟雾散去,那个女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山树皱了皱眉,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地上,砸出一个细小的湿印。“跑得还真快。”他把枪收起来,转过身走向大古。

    大古半靠着墙壁,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高山前辈,人们真的不需要迪迦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的心好像比身上的伤更痛,那种痛不是骨头碎裂的疼,而是一种从内向外蔓延的、让人浑身无力的酸涩。

    高山树蹲在他旁边,简单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手指在他的锁骨和肩膀上按了按,确认没有骨折。然后他抬起手,一拳狠狠打在了大古的脑袋上。

    “嘶!”大古疼得呲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手捂着被打的地方,一脸委屈地看着高山树,“高山前辈,你干什么啊?”

    “疼吗?那就对了。”高山树语气毫不客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丢给大古。瓶子里的药膏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味。上次大古那车祸现场一样的训练伤就是用的这种特制药膏,效果奇佳,三天就能下地走路。

    “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美好和欢乐,往往转眼就忘,可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却会记很久。”

    他顿了顿,看着大古那张迷茫的脸,继续说下去,声音沉稳而坚定,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无数次验证过的事实。

    “人类需不需要迪迦?那你怎么不问他们,需不需要怪兽呢?”

    大古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高山树,手里攥着那个玻璃瓶,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瓶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非哪天人类选择自我灭绝,否则,就永远需要迪迦。”高山树站起身,目光穿过桥洞的出口,望向远方那一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云层在燃烧,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像一个巨大的、正在愈合的伤口。

    “你要记住,不是人类需不需要迪迦,是这个被怪兽和外星人觊觎的世界,需要迪迦。”

    这些话说得没头没脑,有些晦涩,可大古盯着地面,沉默了许久。

    他好像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