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观测中心内,仪器屏幕上闪烁着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点。工作人员们围在屏幕前,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有人推了推眼镜,凑近了看;有人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是要把屏幕里的光点看穿。
“找到了!一颗小型陨石正在向地球靠近,轨迹稳定,预计不久后就会坠落在我们观测中心所在的山头!”
“太好了!”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观测大厅里回荡,“还有什么比陨石掉到家门口更让人激动的?从观测数据来看,它的体型刚刚好。不会大到落地造成灾害,也不会小到在大气层中就燃烧殆尽。这次我们一定能有更多新发现!”
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探索未知的喜悦中,没人注意到,那颗发光的陨石身后还跟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的白雾,一同朝着地球坠落而来。
当天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观测中心所在的山头。
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牛奶,能见度不足一米。周围的树木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黑黢黢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风吹过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空气又湿又冷,贴在人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膜。
江琦千鹤看着嬉戏打闹的父女,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目光落在那对陌生的父女身上。小女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双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地笑着。父亲故意歪歪扭扭地走路,逗得女儿笑得更欢了。
千鹤把头埋进膝盖里。她从小就和父亲聚少离多。父亲是宇宙观测中心的核心研究员,常年忙于工作,陪伴她的时间屈指可数。她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喜欢骑在父亲的肩膀上,也喜欢扯他的头发,也喜欢咯咯地笑。那些画面还在,但那个让她骑在肩膀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就在不久前,父亲在一次宇宙探测任务中不幸牺牲,永远离开了她。
看着别人阖家团圆的模样,再想起自己孤身一人,千鹤再也忍不住。她站起身,推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山间的河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缓缓流淌,发出细微的潺潺声。
河边有一块平整的石头,她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望着河面发呆。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进微凉的河水里,被水流带走,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山林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千鹤猛地抬头。那声音离她不远,从观测中心的方向传来,尖锐而短促,像被人掐住了嗓子。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猛地绷紧了身体,手指攥住了衣角。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观测中心工作人员正跌跌撞撞地朝着河边狂奔,脸上写满了恐惧,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惊恐。他跑得很急,脚在碎石上打滑了好几次,差点摔倒,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稳住了身体。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仿佛身后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赶,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在他身后,一团浓稠的白雾正缓缓蔓延。那雾不像自然界的雾,它移动得太快了,而且方向明确,像有生命一般,死死追着那个工作人员不放。它的边缘翻滚着、蠕动着,像某种正在呼吸的东西。
“救……救命!”防护服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而破碎。他刚跑到河边不远处,就被身后的白雾追上了。白雾瞬间将他包裹,像一只张开的巨口,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喉咙,然后戛然而止。他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千鹤吓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可她刚站起来,白雾已经蔓延过来了。
她慌乱之下,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入了冰冷的河流中。
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冰冷的水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她拼命挣扎,想抓住什么,但河水太急了,她的身体被水流冲得往下游漂去。慌乱只持续了短短两秒,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像一片落叶,在漆黑的河水中沉浮,被水流带向远方。
岸上的白雾停在了河边,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没有再往前蔓延。
两天后,山林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山树正拼尽全力夺命狂奔,头发凌乱得像鸟窝,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的脸上满是狼狈,嘴里还不停咒骂着。
“你大坝的!怎么这破地方还有克系元素?我真是日了鬼了!”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解决完正木敬吾委托的巨型机械调试问题后,他提交给胜利队的新型武器研究项目再次被泽井总监驳回。高山树把驳回通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半个小时的呆,然后决定出门散心。他看着东京接连出现的异次元魔神和亚空间生物,本想凑凑热闹,结果每次都被迪迦抢先一步完美解决,连给他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他站在远处的人行天桥上,看着迪迦把怪兽打得满地找牙,手里的卡牌捏了又放,放了又捏,最终还是插回了口袋。
他还偶然遇到了那只名为德班的小怪兽,如今正跟着马戏团在各地演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在舞台上蹦蹦跳跳,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既然没事可做,高山树便想着不如找个荒郊野岭钓钓鱼,放松一下。他在网上搜了半天,选了一处远离人烟的山林河流。评论里有人说这里“风景绝美”“人迹罕至”“是钓鱼爱好者的天堂”。他看了几条评论,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了渔具就出发了。
上午的时候,他还坐在河边感叹:“这地方真好,荒无人烟。既是钓鱼佬的最爱,也是最完美的犯罪现场,清净!”
可守了半天,鱼还没上钩,他就看到不远处的山林间走出一群村民。
那些村民怎么看都不对劲。他们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像涂了一层白灰。眼神空洞,瞳孔涣散,像两颗没有焦距的玻璃珠。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像生锈的机器人在走路。
他们慢悠悠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过来,而且每走一步,身边就会弥漫起一缕白雾,整个人仿佛从雾里走出来的一般。
场面堪称灵异。高山树第一时间从折叠椅上跳起来,掏出怪兽图鉴,对准这群村民扫描探测。屏幕上数据跳动,几秒钟后跳出一行字:纯地球物种,人类。
他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那群还在靠近的、像丧尸一样的东西,差点把图鉴扔出去。
“我难道是瞎的吗?”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群跟丧尸一样的玩意儿,你跟我说是地球物种?”
他心里清楚,村民本身肯定是地球的,但他们这行为、这出场方式,哪一点像正常地球人了?
他心里清楚,这个世界有奥特曼,有怪兽,还有宿那鬼那样的神神鬼鬼。对于奥特曼和怪兽,他还有办法应对,甚至能召唤怪兽与之抗衡。可面对这种诡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异现象,他是一丁点办法都没有。他的等离子手枪对付不了鬼,他的怪兽卡牌抓不住雾。
跑呗,还能怎么的?等着人家留吃饭吗?
高山树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鱼竿和折叠椅都来不及收,就那么扔在了河边。
脚下的速度提到了最快,堪比飞人。
可让他崩溃的是,那群村民虽然看着行动缓慢,但白雾蔓延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无论他跑多快,都始终甩不掉。
身后的白雾和村民像跗骨之蛆一样紧紧跟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高山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
不行,再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要不要召唤怪兽?准确来说,是召唤美尔巴带他逃出去?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美尔巴的卡牌边缘,卡牌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可他想了想,又把手放下了。
美尔巴一出来,动静太大,万一那群东西被惊动了反而加速,那就更麻烦了。
“先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队里吧,说不定他们有办法。”高山树一边狂奔一边掏出胜利队的通讯器。他按下开关,屏幕亮了一下,然后跳出了三个字:无信号。
“靠!这不就是恐怖片标配吗?”高山树心头怒骂,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但他咬着牙,拼命往前跑。
“不管了,先跑为敬。只要跑得够快,诡异就追不上我!”
又是两天过去。
大古和堀井正驾驶着胜利飞燕二号在山间低空飞行,仔细搜索着周围的情况。机舱内,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在缓缓移动。大古的视线透过舷窗,扫过下方连绵的山林和蜿蜒的河流,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大约四天前,这一片区域坠落了一颗小型陨石。可陨石坠落之后,宇宙观测中心就突然与外界断联,再也没有任何消息。电话打不通,邮件没有回复,派人过去查看,一去不回。
高山树最后的信号也出现在这片山林里,之后就彻底消失。无论怎么联系,都没有回应。通讯器里永远是“信号无连接”,冰冷而重复。
所以他们现在可以说是身兼三职:寻找失联的宇宙观测中心工作人员、寻找失踪的高山树,以及探查那颗坠落的陨石。
虽然正在执行紧急任务,但机舱内的气氛却相当轻松。司令室的新城通过通讯器,还不忘和堀井开启日常互怼模式。
“堀井,你行不行啊?驾驶技术还是这么烂。再飞低一点,小心撞到树!”新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欠揍语气。
堀井不服气地回怼,下巴微微扬起,手指指着通讯器的话筒:“你懂什么?我这是精准低空搜索,总比某些人上次把飞燕一号开到沟里强!”
“那是迫降!迫降你懂不懂?紧急情况下的标准操作!”
“开到沟里的标准操作?”
可就在这时,飞燕二号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红灯闪烁,警报声刺耳地响起。屏幕上的数据变成了一片乱码,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
“不好!仪器故障!动力系统失控了!”堀井脸色一变,拼命操控操纵杆。
飞燕二号不受控制地朝着山林坠去,舷窗外的画面在急速旋转,树木、天空、地面交替出现。
“轰隆——”
飞燕二号重重砸在山林里。
新城:大古!说好的一起坠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