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公里外，高山树一眼就望见了宿那山方向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
那道光柱粗得像一根擎天的柱子，颜色混杂，红黄蓝紫交织在一起，能量波动狂暴得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不是普通的火焰，也不是任何已知武器的攻击方式，是红球召唤的怪兽。
显然是红球察觉到危险，提前召唤了怪兽。
他悬在半空的速度微微一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红球没事，至少它还有余力召唤怪兽。
下一秒，他周身紫光暴涨，再次提速，朝着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紫色残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光尾，像一颗逆飞的流星。
距离别墅还有两三公里时，那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高山树刚靠近，两道红黄交织的射线便迎面射来。他下意识张开双臂，两道能量射线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像水流进了无底洞，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了。
好在没有后续攻击。五帝王周身红光一闪，庞大的身躯瞬间消散，化作点点光粒子融入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地面上到处都是被能量灼烧出的焦痕，树木倒伏，岩石碎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检测到生命波动：高山树。容貌异常，身份比对中……比对通过，解除警戒。”红球的电子音从别墅方向传来，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它缓缓飘到空中，在离高山树十米处停下，红光有节奏地闪烁着，像一只正在审视来客的眼睛。“证明你是高山树。”
高山树叹了口气，抬手解除了头部的铠甲。面甲像融化的冰一样褪去，露出他苍白而疲惫的脸。
“先别验证了，你到底在实验什么技术，动静这么大？”
红球没再多问，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身上有没有伤，然后转身朝别墅飘去。
回到山间别墅，红球直接展示了刚刚成功的实验成果。大厅里的仪器被重新整理过，那些在爆炸中损坏的设备已经被替换成新的，线路整齐地铺在地板上，各种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红球飘到装置中央，红光一闪。
“怪兽融合，启动。”
铺满整个大厅的仪器同时运转，嗡嗡的低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桌上的迷你哥尔赞与美尔巴化作一黄一红两道光团，在装置中央缓缓汇聚。
两只怪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已经变成了纯粹的能量形态。空气中的游离能量疯狂向中心聚拢，光团渐渐收缩、定型，不断变换着形状，最终缓缓散去。
一只全新的迷你怪兽出现在眼前。
哥尔巴。美尔巴的头颅与翅膀像兜帽披风一样裹在哥尔赞的身躯上，两个脑袋一上一下，四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周围。
体型小得还不如一瓶矿泉水高，站在实验台上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高山树眼睛一亮，凑近了看，伸出手指戳了戳哥尔巴的翅膀。
小家伙被他戳得一个趔趄，用美尔巴的脑袋回过头来啄他的手指，力道轻得像挠痒痒。“这技术可以啊！什么时候把超戈布也加进去，凑个三帝王？应该也是紫卡怪兽。”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像是在讨论一道新菜的做法。
红球冷静回应：“现在即可融合，但超戈布属于野生召唤体，意识会一并并入融合体，大概率会失去控制、不听指令，风险极高。除非能找到驯服它的方法，否则不建议进行融合实验。”
高山树想了想，也觉得有理。超戈布还在玻璃瓶里蔫头耷脑地趴着，每天被哥尔赞和美尔巴当球踢，哪天要是真的融合进去，怕不是要把整个实验室拆了。
还是等找到驯服的办法再说。
红球忽然飘到他面前，红光微微闪烁，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问。“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进化了？”
高山树沉默了片刻，抬手从虚空中捏出一张身份卡片。卡片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紫色的光晕，正面印着他的名字和照片。
姓名：高山树
种族：人形进化体（进化形态）
这张卡牌，是高山树的身份卡牌。换句话说，他自己其实也属于怪兽卡牌的一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也许是吃下生命之树果实的那一刻，也许是在极可星上吸收那些金色光点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到红球第一次把他从喜马拉雅山上带走的那一刻。
他盯着卡牌，莫名有些失神。他想起战士之巅那道拒绝他的四角星光芒，想起诸星团说“你是人类”时眼底的笃定，想起伽古拉在黑暗中握紧蛇心剑的背影，想起正木敬吾说“你的技术水平不在我之下”时嘴角的弧度。他到底算什么呢？人类？怪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轻声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球，你说我要是相信光，真的会有奥特曼来吗？”
红球亮起微弱的红光，后台快速检索网络信息。
几秒钟后，它的电子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完全不懂人类复杂情感的笃定：“树，你现在的状态，是网络上所说的EMO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山树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再然后肩膀开始发抖。
“你少上点网！学的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经过红球这么一问，消沉的心情倒是没了。
就在这时，深夜的宿那山上空，两道战机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飞燕一号和飞燕二号从云层中钻出来，机翼下的航行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两只巡夜的萤火虫。
TPC基地内，野瑞和崛井盯着屏幕彻底懵了。
野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弹出一行又一行的数据，又被他快速划掉。
“不对啊，电脑上根本就没有显示那里会有生命活动迹象。我们的检索系统覆盖全球，不可能漏掉这么大一片区域。”
崛井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下巴搁在拳头上。他的眼睛盯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能量波动的实时曲线，那曲线像发疯的心电图一样上下跳动，峰值高得离谱。
他的声音也有些发虚，像是在说服自己：“能量反应指数根本就不科学。这种级别的能量输出，至少需要一座核电站才能提供。”
胜利队最终还是让大古和丽娜驾驶飞燕一号，新城和崛井驾驶飞燕二号前往排查。引擎的声音在夜空中交汇，两架战机一前一后，朝着宿那山的方向飞去。
他们到达第一处爆炸现场时，看到的只有一片废墟。
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玻璃化，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树木被连根拔起，焦黑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战斗发生得太过突然，结束得也过于迅速。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甚至连怪兽的脚印都被爆炸抹去了。他们只能推断出这里可能有怪兽出现，大肆破坏一番之后离开了。
新城蹲在深坑边缘，用手指捻了捻地面上的焦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着眉头说：“爆炸残留物……不像任何已知的炸药。更像是某种高能光束灼烧后的痕迹。”
崛井在另一边用探测仪扫描着地面，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他读了几行，脸色变得凝重。“这里的能量残留非常高，不是普通生物能做到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返航，就又收到野瑞的通知。野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等等！宿那山方向又出现了高能反应，而且这一次的能量指数比刚才的还要高，高出将近三倍！”
两架飞燕号立刻调转方向，引擎全开，朝着宿那山疾驰而去。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指挥室和战机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围连绵的几座大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漆黑焦土，地面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铲子刮过，所有的树木、岩石、土壤都被抹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被高温玻璃化的地表。焦土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直径超过一公里，深度目测至少有几百米，坑壁光滑如镜，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整片区域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巨力硬生生抹平的。
“这……这是遭洲际导弹轰炸了吗？”崛井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这根本不像任何已知怪兽能造成的破坏。
大古和丽娜一组，新城和崛井一组，分头在深坑边缘搜索。他们走了没多久，就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发现了一栋不起眼的山间别墅。别墅是木石结构的，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屋顶铺着深褐色的瓦片，掩映在几棵幸存的松树后面。
整栋建筑完好无损，像是被某种力量保护着，没有受到任何爆炸的波及。
别墅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高山研究员？您怎么会在这里？”大古和丽娜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有些不敢靠近，最终还是大古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探头往门里看了一眼。
高山树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倦意。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大古和丽娜，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麻木的、认命般的无奈。
“这是我家。”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眼底的幽怨藏都藏不住。“上一个家被怪兽炸了，刚搬来没几天，怪兽又来炸我新家了。”
一句话说得大古哑口无言。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丽娜站在他身后，手指从枪柄上移开了，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同情，又从同情变成了尴尬。
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一个人，到底要倒霉到什么程度，才能连着两次被怪兽盯上，连家都被接连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