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蝙蝠怪兽控制的傀儡数量有限,MAC队很快腾出了收容空间,将几十名受害者妥善安置在基地的临时隔离区里。
医护人员来回穿梭,给他们测量体温、抽取血样,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
诸星团仔细检查过众人的症状后,立刻下令回收此前被击落的吸血蝙蝠尸体,要求科研部门加急研制抗毒血清。他拄着拐杖站在病床前,目光从一张张苍白的脸上扫过,眉头越锁越紧。同时全队展开搜捕,誓要找到那只化身为少女的漏网巴冬。巡逻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探照灯扫过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踪迹。
从凤源口中得知普莱舍星人的出现后,诸星团反倒松了口气。
普莱舍星人母星毁灭前就拥有高度文明,种族天生能操控宇宙能量,堪称人均宇宙魔法师。他们虽性格多变、爱开恶俗玩笑,却从不会无故屠戮文明、肆意破坏,眼下根本无需在意。
当务之急,始终是找到那只潜藏的吸血怪兽。诸星团盯着墙上的城市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案发地点,红线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他暗自担忧,仅凭蝙蝠尸体,恐怕很难造出足够全员使用的血清。那些傀儡的数量还在缓慢增加,时间不等人。
可更大的危机,已从深海悄然逼近。
太平洋一处隐秘深海沟里,马格马星人的宇宙战舰静静蛰伏。舰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海底沉积物,像是已经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舱内灯光昏暗,只有主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出马格马星人那张丑陋而阴沉的脸。
经过近一年的特训与培育,布莱克基拉斯与雷德基拉斯的犄角不仅彻底愈合,硬度更是远超从前,表面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两头怪兽的力量也大幅提升,每一次训练都会在海底砸出巨大的坑洞,震得战舰都跟着晃动。战舰屏幕上,反复播放着这一年来哥尔赞、美尔巴的出战影像。
孪生怪兽见状,暴怒地扑向屏幕,嘶吼着想要撕碎影像里的对手。布莱克基拉斯的利爪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噪音,雷德基拉斯的獠牙咬得屏幕边缘的金属外壳都凹陷了下去。
直到马格马星人厉声呵斥,它们才不甘地停下,退到一旁,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呜咽。
马格马缓步上前,右手佩刀寒光一闪,一刀劈碎了显示器。屏幕炸裂,碎玻璃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深海的水:“这颗星球不肯臣服,那就和L77一样,彻底毁灭。”
没过多久,电视台接连播报预警,称台风与海啸即将登陆,呼吁市民居家躲避。气象图上的螺旋云团正在快速逼近,红色预警标识在屏幕右上角不停闪烁。主持人一遍遍重复着避难指示,语气越来越急促。可没人料到,海啸会狂暴到如此地步。
巨浪的高度远远超过了预报的数字,像一堵移动的水墙,朝着海岸线碾压过来。更可怕的是,两道熟悉的狰狞身影,随着巨浪一同冲上了海岸。
正是曾在黑潮岛重创赛文、让民众至今心有余悸的孪生怪兽布莱克基拉斯兄弟。它们的身形比一年前更加庞大,犄角更加锋利,眼神更加凶残。海水从它们身上倾泻而下,在它们脚下汇成浑浊的溪流。
高山树站在别墅屋顶,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海面,脸色铁青。
海水已经淹没了附近的街道,汽车像玩具一样漂浮在水面上,被冲得东倒西歪。
MAC战机第一时间升空迎击。导弹如雨点般射向孪生怪兽,爆炸的火光在海岸线上接连闪烁。可当年牺牲的前辈经验远比他们丰富,尚且惨败,如今这批队员,只会更快地被击落、坠海。一架战机被布莱克基拉斯的犄角光束击中,拖着黑烟坠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另一架被雷德基拉斯的利爪从侧面撕开,残骸散落在海面上,像破碎的玩具。
凤源早已红了双眼,根本不听诸星团的劝阻。
狮子之瞳光芒暴涨,红色的能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覆盖全身。红光散去,雷欧奥特曼怒吼着冲向两头怪兽。他的拳头砸在布莱克基拉斯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巨响,将对方震退了几步。
可仅仅几个回合,雷欧就被兄弟俩联手使出的基拉斯旋转狠狠击倒。两头怪兽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雷欧卷了进去,重重砸在海滩上。沙滩被砸出一个深坑,海水倒灌进来,雷欧躺在坑底,身上的红光黯淡了几分。
即便经过一整年的地狱训练,他也只能勉强支撑,根本无法破解这对孪生怪兽的合击绝技。他翻身而起,又一次冲了上去,却再一次被旋转击飞。
更糟的是,雷云笼罩之下,马格马星人悄无声息地加入战场。他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佩刀直刺雷欧的后背。雷欧侧身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马格马星人落地后立刻反身追击,刀刀凌厉,与孪生怪兽形成三角夹击。
雷欧瞬间陷入三面围杀的死局,命悬一线。他躲过了布莱克基拉斯的犄角光束,却被雷德基拉斯的尾巴扫中腰部;他架住了马格马星人的佩刀,却被布莱克基拉斯的利爪在胸口划过。能量指示灯开始急促地闪烁,红色的光像心跳一样忽明忽暗。诸星团见状,不顾身体损耗,强行催动奥特念力驰援。淡蓝色的念力波动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雷欧身前。可马格马星人早就在提防他的偷袭,反手一刀劈出,暗红色的刀芒与念力屏障狠狠撞在一起。
淡蓝色的念力屏障瞬间破碎,像玻璃一样炸裂成无数碎片。诸星团被击飞至数十米高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坠入海中,当场昏迷。
海面上只留下一圈渐渐扩散的涟漪,和几缕从水底浮上来的血丝。
恍惚之间,高山树好像听到红球的嗡鸣。能量进度条已然拉满,无数哭喊与绝望的情绪涌入它的内核。
他猛地回神,才发现海啸早已淹到别墅二楼。浑浊的海水从窗户灌进来,卷走了他放在桌上的工具和零件。他刚买下没多久的凶宅,又一次毁于一旦。墙皮脱落,家具漂浮,地下室那些改造到一半的义体零件恐怕也保不住了。
“晦气!”
高山树咬牙低吼,抬手甩出两张卡牌。光芒从他掌心飞出,在天空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弧线。
“哥尔赞!美尔巴!把那对双胞胎丑八怪给我拦下来!”
大地轰鸣。哥尔赞破土而出,巨大的身躯从地底跃起,溅起的泥土和碎石像炮弹一样四散飞射。天际啼啸。美尔巴双翼遮天,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翼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两只超古代怪兽横亘在战场中央,哥尔赞用它厚重的身躯挡住了布莱克基拉斯的冲撞,美尔巴从空中喷吐火弹,精准地砸在雷德基拉斯的头顶。
雷欧终于得以抽身,从沙坑中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哥尔赞和美尔巴,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迎战马格马星人。
将宇宙拳法融会贯通,又经过一整年搏命训练的雷欧,此刻战力早已今非昔比。他的拳脚凌厉如刀,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速度比一年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马格马星人的佩刀虽然依旧锋利,但雷欧已经能看穿他的刀路,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几回合下来,雷欧几乎压着马格马星人痛殴,一拳砸在他胸口,一脚踢飞他手中的佩刀。
可另一边的战局却极为难看。
不知是哥尔赞和美尔巴智商太低,还是单体实力本就不及经过特训的孪生怪兽。两只超古代怪兽被兄弟俩心意相通的组合技轮番踢打,处处受制。哥尔赞被布莱克基拉斯从侧面撞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雷德基拉斯从背后补了一脚。美尔巴在空中盘旋,想要用速度优势放风筝,可孪生怪兽的犄角光束射程极远,几次都险些命中它的翅膀。
再打下去,它们怕是真要被打回卡片形态。哥尔赞发出一声委屈的哀鸣,美尔巴则在高空中愤怒地啼啸,却始终无法突破孪生怪兽的防线。
高山树站在屋顶上,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他看着战场上节节败退的两只怪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地面打不过,天上放风筝都放不明白,真是一对废物凑一块儿了。”
好在战局终于出现了转机。
马格马星人被雷欧打得节节败退,胸口的甲壳凹陷了一块,左臂也垂了下来,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他深知再耗下去必败无疑,当即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仓皇撤离战场。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朝着海面的方向遁去,消失在雷云之中。
雷欧解决掉心腹大患,立刻腾出手支援。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能量指示灯还在急促地闪烁,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冲上前去,一拳砸在布莱克基拉斯的面门,将它打得向后仰倒。哥尔赞抓住机会,从口中喷出超音波光线,金色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布莱克基拉斯头顶的犄角。美尔巴同时从高空俯冲而下,口中喷吐的火弹如连珠炮般射出,覆盖了雷德基拉斯的头部。
三道攻击同时命中。咔嚓一声脆响,孪生怪兽头顶的犄角应声断裂,暗紫色的血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两头怪兽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攻势瞬间瓦解。
肆虐的海啸渐渐退去,浑浊的海水从街道上退回到海中,留下满地淤泥和碎片。失去犄角的孪生怪兽似乎收到了撤退指令,哀嚎着钻入海中,掀起巨大的浪花,仓皇遁逃。它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只留下几道渐渐消散的暗色血痕。
雷欧站在海滩上,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胸口的指示灯停止了闪烁,彻底熄灭。他的身躯化作点点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消散在夜风中,彻底消失在海岸边。
沙滩上,只留下一个深深的人形凹痕,和一串渐渐被海水冲刷掉的脚印。
高山树收起两张卡牌,从已经半塌的别墅屋顶跳了下来,落在齐膝深的海水里。他蹚着水走到街道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组织救援的MAC队员,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泡得发白的裤腿,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刚买下就被淹了的凶宅,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房子,风水是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