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炽白的长枪撞破房门。
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后，泽瑞尔周身冒出一颗颗火球灼烧蛛丝。
“坏我好事。”
光着身子的薇拉见状立刻回到了藏身的镜子里，她眼底怒火翻涌，操纵产生更多的蛛丝：“‘纵火家’？”
蛛丝瞬间暴涨，化作粗长的触手，妄图抓住莱斯莉将其带入镜中。
破门而入的泽瑞尔及时反应，制造火球将锋利的蛛丝烧断，清理出道路，将莱斯莉从蛛丝的围困中扯出房间，“‘欢愉魔女’。”
“你来自魔女教派还是灵知会？”
泽瑞尔拿着炽白火焰的长枪，和不断接近的蛛丝作对抗。
不停歇的蛛丝攻击转移了泽瑞尔的注意力，等他腾出空再去看镜子，刚好掉入了薇拉设置的陷阱。
镜中的薇拉已穿好衣服。
她的手抚过金色柔和的长发。金发末端微微卷曲，略微凌乱地放在肩膀两边，为本就乖巧可人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俏皮。
少女木芙蓉般白皙娇嫩的脸庞浮上一抹浅粉，犹如傍晚漫天粉霞衬托着的海面倒映出的金色光芒那般耀眼。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大而亮的浅棕色眼睛，压抑着眼底汹涌的愤怒，让魔女薇拉看起来像只张牙舞爪但讨喜的小猫，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她的手放在腰上，身上穿的粉香槟色丝绸裙礼服布满珍珠、蝴蝶结元素，长至她纤瘦的小腿处。薇拉的姿态动作配着衣服的设计，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活泼机灵。
从内而外，魔女薇拉的甜美鲜活让人充满对爱情的浪漫幻想。
欢愉魔女的魅力在薇拉的主动施展下达到了最高。
可惜，眼前的“纵火家”意志有些太坚定，无法轻易动摇。
泽瑞尔在呼吸急促了几分后，及时地移开视线，最终抵御住了她的魅惑。
魔女薇拉的双手轻碰在一起，为顽强的泽瑞尔鼓起了掌。
随后，她的视线穿过泽瑞尔，落在了他背后正专注于冥想的莱斯莉身上。
思虑片刻，薇拉有了计划。
她将视线收回，在镜中俏皮又天真地对泽瑞尔笑道：“想知道吗？你把她交给我，我就告诉你。”
泽瑞尔稳定着自己的状态，努力克服着生理反应说：“我不会和你打，我来之前让托马斯去找警察过来了。”
“他有马车，速度很快。”
“扫兴。”薇拉没有太过执着，似乎她此行也不想惹上麻烦，听到警察会来就从镜中消失了。
泽瑞尔扫过镜子和满地的蛛丝，对毫发无伤的莱斯莉非常肯定道：“那个‘欢愉魔女’看上你了。”
“因为我很不幸运。”
脱离危险的莱斯莉在一旁冥想完毕，失控的灵性已经恢复了正常。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被那位“欢愉魔女”关注。
泽瑞尔说出在楼下的发现：“我在厨房看到了仆人的尸体，但没在一楼找到柯林斯夫妇。”
倒霉的莱斯莉手指着床说：“柯林斯夫妇的尸体就在那里，他们快乐死了。”
名副其实的“快乐死”。
看到柯林斯夫妇的尸体状况，泽瑞尔极其少见地懊恼道：“我早该想到香水的效果有部分是‘欢愉魔女’的功劳。”
莱斯莉掌握的非凡知识太少，始终无法在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中确认“欢愉魔女”的途径序列。
于是，她发问：“泽瑞尔先生，‘欢愉魔女’是什么途径的序列名称？”
泽瑞尔解答了她的疑惑：“‘欢愉魔女’是‘刺客’途径的序列6。”
“这个信息，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在莱斯莉怀疑的目光中，泽瑞尔平静而温和地说：“等你序列升级，接触的事情多了，你也会知道的更多。‘猎人’途径到达一定序列后能换到‘刺客’途径的某个序列。”
“我刚才提到的那两个隐秘组织，灵知会和魔女教派，他们的高层都是属于‘刺客’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而且大多都是女性。”
莱斯莉从泽瑞尔那里得到了有些模糊的非凡知识，她对泽瑞尔不信任，但决定暂且放弃追究泽瑞尔的身份。
最近都没看见因蒂斯势力的影子，需要找索伦家族线索的莱斯莉还得在事务所呆一段时间。
对于眼前的事，莱斯莉思考道：“查尔斯·艾蒂安’靠‘爱情魔法’香水成名，他早就和魔女们勾结在一起了。”
这次委托调查的目的是找出查尔斯的黑料。
“这算黑料吗？”
泽瑞尔沉吟了一会：“不算。”
莱斯莉细想过后也认同，要是让人知道‘爱情魔法’真的有用，即使死亡风险很大，大概率抹黑也只会起到反作用，导致查尔斯的‘爱情魔法’香水卖爆。
警察来后，三人做完笔录，菲利普过来接他们去内森家吃午饭。
菲利普说内森先生那边一接到柯林斯夫妇的死讯，就让他过来了。
内森家在皇后区，距离这里不算远，没到半小时他们就到了。
到底是男爵的儿子之一，还在贝克兰德打拼了这么多年，住的是大花园独栋别墅，还有不同的仆从服务也正常。
莱斯莉没有多看，坐在饭桌上，那天包厢里的人此时都在。
听泽瑞尔先生将调查到的事情悉数说出后，内森先生点了点头，面带笑容很是欣喜：“你们调查的进度很快。”
诺曼女士明白内森先生欣喜的缘由，她举杯道：“内森先生计划的第一步能实施了。”
众人碰杯庆祝后，泽瑞尔说出他的打算：“内森先生，我们下午想去找查尔斯·艾蒂安，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内森笑了笑，他知道该在哪里找到查尔斯。
“圈子里的许多人都知道，查尔斯在成名不久接受了某个贵人的雇佣，成为了一名私人调香师。”
关于查尔斯的事，泽瑞尔调查到了一点，但对于这些事情，莱斯莉没有在调查报告上看见，或许泽瑞尔调查的渠道接触不到这些消息。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信息更具体。”内森先生显然就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他说：“查尔斯一直待在皇后区，住在尼根公爵的情妇之一米娅女士的别墅里。”
接着内森先生的话，菲利普把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你们去那里的理由不够充分，恐怕会不小心惊动查尔斯。”
那该怎么才能合理地接近查尔斯？
莱斯莉思考着，喝了一口鲜红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
咽下酒液后，她缓慢开口：“内森先生，在接下来的计划实施前，您下午能把查尔斯·艾蒂安约出来见一面吗？”
手持酒杯的诺曼女士忽然间有了主意：“我能用这个做些文章，内森先生，这将会是个很好的开头。”
内森挑了下眉：“不错的主意。”
下午，内森先生将查尔斯约到了他收购的一家咖啡馆内。
咖啡馆人少，除了计划里的人有闲心坐着，其他客人都来往匆忙。
莱斯莉、托马斯和泽瑞尔三人坐在内森先生的斜后方那桌，而菲利普先生和诺曼女士就坐在事务所三人组旁边，内森先生后面那一桌。
借着绿植和柜子的存在，离内森先生最近的菲利普先生坐的位置最隐蔽，而他也是最容易被查尔斯认出来的人，他坐的位置好也能让所有人都安心观察查尔斯。
他们都等待着查尔斯·艾蒂安在下午三点准时赴约。
莱斯利打开怀表，数着分针逐渐转到“12”附近。
她借用反光的餐具悄悄看着门口。
下午三点，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士打开了咖啡馆的门。他梳着大油头，嘴上两撇胡子，约莫三十岁上下。
一入咖啡馆，他的目光就不经意地四处找寻。
见到内森先生向他招手后，查尔斯·艾蒂安的眼睛顿时发亮，随后又不自然地抬手扯松领带。
等到面色恢复如常，查尔斯慢步向内森先生对面的座位走过去。
他一把扯开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很不客气地说：“得知内森先生想见我时，我丝毫不意外，因为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的其他股东们我都见了个遍。”
“到现在见到您，算是把弗罗斯特香水公司的股东全见过一遍了。”
“今天不谈生意上的事。”
内森先生微笑着将菜单推给他：“查尔斯，你的香水配方我彻底解析出来了。作为你的前辈和竞争对手，我劝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
查尔斯拿过菜单翻看，听到内森先生的话，他不经意地反问：“错？我卖我的香水，成我自己的名，我错哪了？”
“查尔斯，你成的名是怎么来的，你自己知道。”说着，内森先生向最近的服务员招手。
他服务员点好单：“女士，一杯高原咖啡，加一勺糖和一勺牛奶，谢谢。”
查尔斯丢开菜单，较劲似的对服务员说：“我要一样的。”
等服务员走后，查尔斯言明：“内森先生，我来见你就是为了表明我不会后退一步的决心。”
内森先生扯动唇角，学着菲利普先生的腔调严肃又认真地说：“那你要做好输的准备了。”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查尔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
服务员很快将做好的咖啡送了过来，“二位的咖啡，请慢用。”
查尔斯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内森先生，这就是您约我见面的目的吗？没想到您的心胸如此狭窄，因为我的香水卖得好就处处针对我，容不下我的存在。”
“只是因为这个吗？”内森先生心中越愤怒，说话的语气就越平静。
他低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的光：“我还以为你知道，你的香水在上午时害死了我公司的经理柯林斯夫妇。”
查尔斯扛着内森先生的施压，微蹙的眉头放松下来，不紧不慢地开口回应这件事：“我的香水卖出去了，后续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他们用了我的香水，就要承担因为自己欲望附带而来的代价。”
听见这话，在隔壁桌一直观察着的莱斯莉想起上午差点被魔女害死的事，忍不住跳出来问他：“查尔斯，那你和魔女勾结的目的是什么？”
“你是谁？”查尔斯被突然站出来的莱斯莉惊吓起身，咖啡液都不小心洒在了身上，“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听莱斯莉提到魔女，查尔斯失了与内森先生交锋时的冷静。
他慌张地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擦着淋在身上的咖啡，语速极快地说：“内森先生，如果您约我见面真正的目的是这个，我无话可说，告辞了。”
怒火冲天的莱斯莉还想追出去，泽瑞尔先生拉住了她，“没用的，魔女们有控制人的手段，即使他想说，也说不出来什么。”
莱斯莉冷静下来道：“泽瑞尔先生，您之前怎么不说这点？”
她不信泽瑞尔只是想要见查尔斯·艾蒂安一面，没计划问查尔斯与魔女相关的事。
泽瑞尔说：“见面可以确认查尔斯的状态，他还算健康，‘欢愉魔女’暂时没有伤害他。”
对搅黄了内森先生与查尔斯谈话这件事，莱斯莉站在内森面前道歉：“抱歉，内森先生，我冲动了。”
内森先生抿了一口咖啡，安慰着莱斯莉：“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对着诺曼和菲利普说：“年轻真好，我都好久没有体会过被人骂的滋味了。”
诺曼女士斗志满满，很是激动：“内森先生，这个素材太好了，我很快就能写出一篇合适的报道来。”
内森的目的达到，带着诺曼和菲利普走之前，他交代事务所的三人：“调查的事先暂停一段时间，明天你们记得看报纸。”
周五十点，依旧在上班的莱斯莉在圣乔治区广场无聊地看鸽子。
“卖报，卖报！”
报童卖力的吆喝声穿过广场的人群，从广场中心传到了坐在咖啡馆的莱斯莉耳边：“弗罗斯特公司丑闻爆料，最强调香师私下约见打压新人！”
这份报纸，莱斯莉起床时就看过了，上面细数了内森先生的三宗罪：
“第一宗罪，傲慢自负自诩最强调香师，实则才与德都不配位。”
“第二宗罪，贪婪敛财害死下属，无良上司
让下属经理柯林斯夫妇试用新品香水横死家中。”
“第三宗罪，嫉妒新人才华处处打压，不仅联合股东们逼着有天赋的调香师查尔斯·艾蒂安退让市场，且在咖啡馆私下约见查尔斯，狠毒无情地威逼利诱，施压手段层次不穷。”
她只看过一遍诺曼女士的报道，但回忆时都能背出里面的关键词。
弗罗斯特香水公司一定会因为这篇精彩的报道股价大跌，内森先生的计划很成功。
从接到新的委托来到这里，莱斯莉等了一个小时，她坐累了，数鸽子和喝咖啡都无法支撑她继续坐下去了。
莱斯莉问起桌子对面的同事：“托马斯，你没有更高效率的找人方法吗？”
托马斯回道：“没有。”
“等失忆老人自己找上来，跟等兔子自己撞树桩有什么区别？”莱斯莉起身，抱手站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托马斯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委托，他说：“他的习惯，我有等到。”
无聊的等待并不符合莱斯莉的个性，她只想快点做完委托回到事务所，“委托这样说，我们不用这样做，等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托马斯再次向她强调：“耐心。”
莱斯莉和他解释自己并不是不耐心：“这个委托的情况和打猎等待猎物不太一样。就算是摸鱼，我们也得先把老人找到吧。”
稳稳坐在位置上，耐心观察人群的托马斯问：“什么摸鱼？”
“没什么。”
站了一会，莱斯莉组织好语言，耐心地走到桌边和他说明：“托马斯，你之前一个人走不开，等是好选择，可现在是两个人做这个委托，脑子要灵活。”
听着，托马斯的目光从人群移到莱斯莉这里，他点点头认可：“你说的对。”
自己的同事没有固执已见，还能够说服，莱斯莉心情好上许多，“那现在开始我们分头行动，我出去找，你在这等。”
“好。”应下后，托马斯又关注起了广场上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
莱斯莉在圣乔治广场逛了一圈，追着一个和失忆老人描述很像的人进了一条小巷。
一个拐角，莱斯莉被人抓住手臂打招呼：“莱斯莉，我好高兴，又见到你了。”
巷子四通八达，这一下让莱斯莉跟丢了人。
她从那人手里扯出自己的手，带着怨气抬眸，看到打招呼的人是谁后神情诧异道：“‘欢愉魔女’，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声音轻柔地提醒：“叫我薇拉。”
关于莱斯莉的问题，薇拉俏皮地回应道：“至于名字，你猜？”
莱斯莉排除掉自己想走的方向，随意地跟着最后的选择走。
她深吸一口气，对一直跟着自己的魔女说：“薇拉，我在做委托，没空猜。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先等我在做完委托。”
走了很久，莱斯莉终于见到这条巷子出现了一个人，她对陌生女士问道：“女士，您有没有见过头发花白，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的黑西装老人？”
收到没有的回复，莱斯莉干脆利落地从这条巷子里折返。
薇拉倒着走在莱斯莉前面，她手指点在下巴上，好奇地问：“莱斯莉，你怎么不问我？”
她们实力悬殊，莱斯莉不想惹怒薇拉，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那你见过吗？”
薇拉开心地摇了摇头：“没见过。”
“意料之内。”莱斯莉快步向前走，一下超过了薇拉。
薇拉提上步速，跟在她身后说：“莱斯莉，别做委托了，你想不想感受一下肉.体和精神方面的快乐？我很擅长，保证会让你很舒服的。”
不看薇拉，就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莱斯莉保持着理智毫不犹豫地回话：“薇拉，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比你可爱，你死心吧。”
说着，莱斯莉换了条更快走出去的路。
走在她身后努力追赶的薇拉阴沉沉地问：“他是谁？你告诉我，我去杀了他。”
莱斯莉趁机向她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事：“你和查尔斯合作有什么目的？”
“查尔斯？”
说到他，薇拉着急地拉住了她。
薇拉气息不匀地开口：“莱斯莉，你别误会，我可不喜欢他。我是为我的使命才和他合作的。”
避免直视薇拉，莱斯莉侧过了脸，她追问：“什么使命？”
薇拉抓着她的手没放：“你能拿什么来交换答案？”
莱斯莉挣脱束缚，抛出了薇拉想知道的信息：“我喜欢的人是一个骑士。”
“骑士，太宽泛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征吗？”
莱斯莉看着巷子斑驳的旧墙面，沉声说道：“告诉我你的使命。”
“我的使命是散播灾难，”活泼的少女这次抓着她的手撒娇似的甩了甩，“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没比过那个骑士？”
这要怎么才能不激怒魔女？
莱斯莉沉默了一会说：“他死了。”
“什么？”薇拉捂着嘴不敢置信。
莱斯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他死了。”
随后，莱斯莉听到了魔女的笑声。
听到好消息的薇拉笑的欢快：“他死了就好，你更有和我在一起的理由了。我能给你幸福，你相信我，在哪里我都可以给你那种快乐。”
莱斯莉对薇拉露骨急色的模样有些厌烦，有时薇拉说这些话的开放和自然程度甚至让她怀疑起了薇拉的真实性别。
她被薇拉烦得受不了了，丢下一句话就往巷子外面快步走去。
为了保全对方的体面，不让对方难堪，莱斯莉还表达得很委婉：“薇拉，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个男人一样。”用下半身思考的那种男人。
大概是头一次被这样说，薇拉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莱斯莉远去，直到莱斯莉的身影消失在亮光处，薇拉才反应过来。
明明因那人独自留在昏暗的小巷里，薇拉却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她笑得很开心。
笑尽兴了，再抬眼时，薇拉眼底的欲望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着：“莱斯莉，我真的是——”
“好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