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才开口说了几个字，房间内的灯光和所有蜡烛忽地全灭，莱斯莉视野里一片漆黑。
仪式被迫中断，梅迪奇的火焰虚影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莱斯莉依照记忆里开关的位置，预备摸索着向那个方向走。
可还未抬脚，莱斯莉才将视线转向那边就顿住了。
危险，尽快远离！
莱斯莉的灵性和直觉都这样告诉她。
跑！
没有丝毫犹豫，莱斯莉向后退，拉窗跳出，埋头往最近的风暴之主教堂的方向跑。
晚上教堂开门吗？
莱斯莉没去过不清楚。
是开着的，一路上莱斯莉头也不敢回，看到教堂的大门开着直接跑了进去。
“救命。”莱斯莉找到风暴之主教堂里的神父，将有危险存在正在追杀她的事情告知。
“那个存在可能在房间里也可能没进过房间，我不知道，他也许只是站在走廊，透过房门——”
不行，仪式的事情不能说。
“——透过房门盯着我，”理智回笼的莱斯莉跳过了仪式的部分，“总之，我刚才在被很危险的东西追杀。”
风暴教会的主教听完莱斯莉凌乱的叙述，微微颔首：“女士，我明白您说的了。您是非凡者吗？我们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您的信仰。”
主教说话时沉稳有力，莱斯莉感觉自己的情绪得到了安抚。
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回复：“我是非凡者。抱歉，我信仰着黑夜女神，刚才遇见的东西太危险了，我只想着要跑到最近的教堂里来。”
主教并没有苛责莱斯莉，反而肯定了她的做法，“你做得很好。面对危险，人总是下意识向最近的安全点逃离。教堂里很安全，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会。”
“谢谢。”
之后，莱斯莉心有余悸地向相关人员交代完更多信息，便坐在教堂的长椅上陷入了煎熬的等待。
莱斯莉在等着派出去的教会人员查探情况回来。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小队调查归来。
小队的队长说：“女士，我们在房子附近将怪物杀死了。我们到达时，从你家门口到原先的客房里面这一整条路线，都被某种液体腐蚀得看不出原貌了。”
“后续我们准备移交给黑夜教会的值夜者负责，由他们占卜细节，找出怪物追杀你的原因。等他们来，你带他们去你家。”
“谢谢，麻烦你们了！”
莱斯莉还怕他们发现仪式的痕迹，甚至为此编好了是学习仪式魔法出错的理由。
坐回教堂的长椅上，冷静下来的莱斯莉仔细思考，她当时专注和梅迪奇说话没注意其他，但梅迪奇没有对周围环境感知到不对劲。
当时的怪物应该是突然出现的。
他可能感知到了房间里正在进行某种仪式，才把光全灭了。
对房子的破坏，不知道他是出于哪种心理，可对方绝对知道莱斯莉进行过某种仪式，不能让教会的人知道仪式的事。
莱斯莉怕自己被抓，到时因蒂斯势力得知消息可能直接上门杀死泽瑞尔。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索伦家族线索，不能让一切前功尽弃。
黑夜女神教会的值夜者们从离这里最近的西区赶来，他们有擅长占卜的人在，一去莱斯莉家，那里发生过什么都不用莱斯莉说了。
她要怎么才能干扰他们的占卜？
莱斯莉首先想到的是拖时间，拖到怪物的灵性消失，可她也想知道自己遭受怪物袭击的原因，而且拖时间会增加嫌疑。
有问题，如果她能被占卜到干了什么，不就意味着她的来历也能被占卜到？
想着想着，疲惫不堪的莱斯莉安息了。她现在用的身体都是[成神模拟器]的数值设定。游戏要是连这都不管，她也只能重开了。
睡梦中，她回到了被怪物破坏的家，眼前是一片黑红色在摇晃的幻觉。
不被幻觉影响的视野中心处站着一位长相英俊的中年绅士。
他穿了件灰色对襟风衣，站在莱斯莉家破损的地板上，如散步闲聊般自然地提及她今晚被怪物袭击的事，让莱斯莉重述一下整件事件的发生过程。
莱斯莉感觉自己对他很熟悉，可当她这样想时，眼前生长着的黑红色就刺痛了她的神经。
经受疼痛，她清醒过来，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莱斯莉猜到这人可能是黑夜教会的值夜者，于是顺从地将对主教说过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又把代罚者小队队长对她说的话一一转述。
入她梦境的值夜者抛出了关键的问题：“莱斯莉，如果这次的袭击不是一起意外，你有哪些怀疑的对象？”
莱斯莉如实说出自己思考过得出的结论：“之前代罚者小队的队长对我说，那个危险的存在是怪物。房子门口到进客房的这段路都留下了腐蚀的痕迹，我觉得它的目标很明确，这不是意外。”
“要说起怀疑对象的话，我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了，说起来估计得说很久。”
中年绅士露出温和的微笑，“那就说说你主要怀疑的。”
“我主要怀疑的……”
指向可以很模糊，莱斯莉如实说了个大概，“也许是和斯蒂芬有关的人，做赏金猎人委托遗留下来的隐患或者最近抓的通缉犯同伙来报复了。”
艾尔·哈森微微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如你所说，怀疑的对象很多。”
“好了，等你醒来会忘记这一切的。”
他的这句话说完后不久，莱斯莉就听见有人正在叫她醒来：“女士，醒醒，我们到了。”
“什么到了？”睡眼惺忪的莱斯莉闻言反应了过来，她还记得梦里的问话。
彻底醒来的莱斯莉略带警惕地环视一圈。
她现在已然不在教堂的长椅上坐着休息，而是在马车上。
这架马车上还有另外三个人。
坐在莱斯莉旁边的金发女士刚才叫醒了她。
她对面是梦里见过的中年绅士。注意到莱斯莉的目光，他微笑了一下。
还有一位坐在对面，差点让她误以为是同行的黑发女士。
驾驶马车的人撩开帷布问：“醒了吗？醒了就下车吧。”
又多一个。
现在除了她自己以外，在场的有四个值夜者。
眉眼温和的金发女士带着歉意说：“莱斯莉小姐，请原谅我们，因为不想打扰你休息，自作主张把你带到了马车上。出发前，代罚者告诉过我们你家的地址，我们现在已经到了。”
莱斯莉搞清状况，道谢后下了车。
下一秒，借着煤气路灯的光，莱斯莉看清了房子的状况。
房子的门口破了一个大洞，
如同被野兽撕咬掉了血肉，洞口的边缘糜烂还滴着某种带有刺鼻气味的液体。
她从中年绅士手上借过油灯向内走，破损的地方不止房门，墙壁、楼梯、走廊的木板，还有她看不出原貌的客房。
莱斯莉无法淡定：“我该怎么向伯纳德太太解释房子遭到了灾难性的破坏？”
刚才负责驾车的男士脸上带疤，看起来很严肃冷漠。可与他长相反常的是，他很好心地帮莱斯莉想了个办法：“歹徒找上门泼浓硫酸报复。”
莱斯莉无奈地干笑：“……谢谢，也只能这样了。”
黑发女士走过来，“博尔吉亚，我们先去找到杀死怪物的地方。”
莱斯莉也跟着他们一起循着腐蚀的痕迹走。
走到房屋客房的斜后方，腐蚀痕迹的终点有个大深坑。
洛络塔大胆地走近，提着油灯照明坑底的情况，“这里就是怪物的身死之地。”
“洛络塔，别靠太近。”
嘱咐了黑发女士洛络塔后，艾尔·哈森吟诵起诗歌：
“避开险恶
你在此自由平安
哪儿有绯红之主的满月
就能有宁静家园……”[1]
金发女士在莱斯莉身旁解说：“艾尔先生念诗是为了让附近的居民沉眠，虽然风暴教会做过相关的处理，但为了我们的占卜，谨慎些总是好的。”
艾尔朝金发女士走来，“温妮，去准备占卜吧。”
沉眠的能力，莱斯莉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重点，而且这位先生一路不靠油灯的光也能看清环境。
在对标二十二条成神途径后一一排除，莱斯莉问艾尔·哈森：“您是属于‘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
“是的。”
艾尔没有说得更仔细，他转移了话题：“莱斯莉小姐，我听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小队说，你不仅是非凡者，还是个厉害的赏金猎人。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值夜者工作吗？”
莱斯莉看着正在布置密闭灵性空间的温妮，摇摇头说：“我不能加入值夜者，因为第三份工作会使我不堪重负。我喜欢做赏金猎人，然后明天起床后还要去打另一份工，去做一名侦探助手。”
艾尔·哈森双唇微张，一时失语：“拥有两份工作，莱斯莉小姐，你真勤勉啊。”
生活不易，莱斯莉有珠宝不能卖，手上钱不够花，今晚的袭击还导致她又多了一笔新的消费，给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难受得莱斯莉不禁叹了口气：“希望修补房子不会太花钱。”
“噗……不能拥有第三份工作，这真是个新鲜的拒绝理由，”站在一旁的洛络塔适时加入谈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有一家不错的装修公司推荐。”
“谢谢，我很需要。”
占卜的布置结束，话题终止在这里，接下来他们要保持安静。
温妮使用的是“梦境占卜”，她坐在博尔吉亚刚才搬来的椅子上，闭眼陷入了沉睡。
几分钟后，温妮醒来。
她说：“莱斯莉小姐，怪物失控前的名字叫罗杰斯·亨德森，您有印象吗？”
单听名字，莱斯莉记得是斯蒂芬的同事，“我听说过的罗杰斯只有一位，我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是我的亲戚斯蒂芬的同事。”
“如果真的是这个人，他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又为什么会来追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