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眼睛越来越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归墟在南海深处，距离香港千里之遥，我总不可能每周都跑去南海照看命牌吧？”
姜烨摇头道：“地师命牌一旦埋入灵脉节点，便与地脉融为一体，无需你频繁照看。”
“你只需在埋牌时完成结契，之后它便会自行引动地气淬炼你的根基。”
“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还在这片天地命牌与你的感应都不会断。”
“而且南海虽远，但我有跨越千里的手段。”
“若需维护或紧急情况，并不算太艰难。”
姜烨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归墟海底有恨天国遗迹的天然风水格局封锁。”
“寻常人根本就进不去，便是山本一夫亲自探寻，也未必能找到归墟入口。”
“安全上，比你埋在香港或内陆任何地方都更有保障。”
胡八一听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南海归墟，那片他们拼死闯入、又拼死逃出的海底秘境，竟然能成为他修行之路的起点！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来回踱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姜烨：“老姜，那......什么时候能去？”
姜烨见胡八一转圜过来，笑道：“你倒比我还急。”
“待你炼制好本命牌，备齐所需材料我便以元婴遁法带你过去，一刻钟内便可抵达。”
“不过此事还需准备周全，尤其命牌的炼制，不能有任何差池。”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郑重拱手道：“老姜，多谢了！这恩情我胡八一记一辈子！”
姜烨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好好准备便是。”
“等你命牌归位，地师修为有成，将来对付山本一夫也多一份力。”
胡八一用力点头，眼神中那份盘桓数日的焦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晰的方向与决心。
他大步走向偏房，开始着手研究命牌炼制的具体步骤。
姜烨目送他的背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夜风吹过榕树叶，发出沙沙轻响。
九龙塘小院的灯火依旧明亮，每一扇窗后，都有人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
而南海深处，那片沉睡了数千年、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归墟之眼，也即将迎来一位全新的“修行者”。
炼制本命牌的材料，其实并不复杂。
地师一脉的传统，讲究以自身精血为墨、以贴身旧物为引、以灵性玉料为牌。
三者合一，刻入一缕魂魄印记，方能与地脉产生最深层的共鸣。
胡八一翻遍自己的行囊，从贴身处取出那枚跟随他半生的古旧摸金符。
又割下自己一缕发丝，再以银针刺破指尖，取了一小瓷瓶心血。
玉料则是姜烨提供的，当年在归墟中曾无意间收取了几块被地火与玄冰反复淬炼过的“冰火玉髓”。
质地温润而坚韧，内部隐隐流转着阴阳二气。
用来炼制命牌，再合适不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临行前夜，胡清宁得知自己的师父和父亲要去那个“传闻中的归墟”埋设命牌。
立刻双眼放光，拉着姜烨的衣袖不放：“师父师父！归墟是什么样的？我也想去看看！”
姜烨低头看着自己新收的弟子，她那张小脸写满好奇与渴望。
归墟虽有风险，但海眼开启的时机自己已能精准掌控。
且此行并非战斗任务，带弟子见见世面、增长见识，也是一份难得的阅历。
“想去可以！”
沉吟片刻后姜烨道：“但到了归墟，一切听为师和你父亲的安排、不得擅自乱跑。”
“弟子遵命！”
清宁立刻挺直小身板，脆生生地应道，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雀跃。
胡八一在一旁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想起了年前带她去昆仑山脚下看望阿克、初一等人时，她也是这般模样。
一眨眼，女儿已经踏上修道之路了。
翌日清晨，姜烨带着胡八一父女二人。
在小院众人送别的目光中，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直上云霄。
元婴遁法，瞬息千里
罡风猎猎，云海翻腾。
胡八一虽已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超越常理的移动方式，但每一次仍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清宁则兴奋得小脸通红，被姜烨以真元护住周身，感受着脚下山川河流飞速倒退的壮丽景象。
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恨不得将每一寸景色都刻进脑子里。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海天相接处，一片蔚蓝无垠的汪洋出现在视野尽头。
姜烨放慢遁速，带着二人缓缓下降。
脚下是碧波万顷的南海，阳光在浪尖跳跃，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珊瑚螺旋？”
胡八一环顾四周，依稀辨认出当年乘船时的某些地形轮廓。
姜烨神识扫过海面，微微点头：“海眼即将开启，时机计算得刚刚正好。”
没过多久，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涌起暗流。
海风骤然变得急促，远处天际线处一道肉眼可见的漩涡轮廓开始缓慢成型。
范围越来越大，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深海之中有一头巨兽正缓缓苏醒。
“抓紧我！”
姜烨一手揽住胡八一肩头，另一手牵住清宁。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朝那急速扩张的漩涡中心投去。
真元屏障将海水隔绝在外，三人如同穿梭在深蓝色的水晶隧道中，四周是飞速旋转的水流与暗影。
清宁既紧张又好奇，透过屏障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海底漩涡景象。
不时发出惊叹：“哇！好多鱼！”
“那个发光的什么？”
“师父，那个漩涡里是不是有怪物？”
胡八一忍不住按住女儿的脑袋：“清宁，安静些。”
姜烨却微微一笑：“无妨，此番带她来便是为了增长见识。”
穿过层层水幕与能量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那片巨大而静谧的海底空洞、倒映着幽蓝磷光的穹顶、巍峨耸立的青铜神树。
以及如同沉睡巨兽般横亘在黑暗中的古老建筑群，再次出现在三人视野之中。
归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