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婷婷心下一沉,这果然是一件双刃剑,甚至可能是饮鸩止渴的邪物。
她正想说什么,忽然殿外水域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之前引胡八一他们离开的两名鲛人向导,惊慌失措地快速游了回来。
朝着持刃鲛人嘶声汇报着什么,神情充满恐惧。
持刃鲛人听完,也是脸色一变(如果鲛人的表情能称之为脸色)。
立刻朝着神树方向发出一连串急促、尖锐的嘶鸣,像是在紧急求援或报告。
紧接着整个遗迹的水域,似乎都微微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躁动!
空气中那本就稀薄的阴阳二气,开始变得紊乱,隐隐有尖锐的、仿佛无数灵魂哭泣的杂音在背景中响起。
一直闭目调息的姜烨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神树方向眼神锐利:“不好......归墟的‘困魂’规则好像被什么东西大规模触动了。”
“有大量的怨灵在聚集、暴动!方向......好像是西北边!”
姜烨的话音刚落,留守的持刃鲛人已经游到殿边。
朝着古猜和任婷婷,用尽可能清晰的肢体语言和嘶鸣。
传达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铁壳船那里的‘诅咒’和‘眼睛’被惊动了,它们在‘醒来’。”
“要‘吞掉’所有靠近的生灵和魂魄,王(指澜)的力量正在受到冲击......。”
众人都在想。胡八一他们到底在玛丽仙奴号上,惊醒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这股暴动的怨灵潮汐,是否会波及整个归墟,甚至影响到被镇压的澜?
殿内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神树方向的能量躁动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青铜殿宇。
空气中那些细微的魂灵哭泣声越来越清晰,令人心烦意乱,甚至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留守的鲛人明显焦躁不安,在水中不安地游弋,发出低沉警戒的嘶鸣。
而殿内,更大的危机正在爆发。
“唔......好冷,头好痛......。”
多铃突然低吟一声,手中的物品掉落在地。
她捂着额头,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
身旁的明叔连忙扶住她,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多铃!”
古猜第一个冲过去,只见多铃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手腕上那块黄金腕表,此刻正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微弱的暗绿色幽光。
表壳上的那只眼睛符号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投射出一圈令人心悸的阴影!
“反噬!巫术在反噬她!”
任婷婷脸色一变,急忙来到多铃身边。
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阴邪冰冷的异种能量正以腕表为媒介。
疯狂抽取多铃本就单纯的生机,同时似乎还在吸引着外界那些躁动的怨灵气息,想要将其灌入多铃体内!
腕表所谓的“防护”,在此刻归墟怨灵大规模暴动的环境下,竟变成了致命的通道和放大器!
“按住她!别让她碰到表!”
任婷婷急声道,古猜和阮黑连忙帮忙按住多铃挣扎的身体。
任婷婷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精纯的绿眼僵尸阴气。
试图切断腕表与多铃之间的能量连接,并将侵入的邪气逼出。
然而那巫术诅咒极为刁钻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多铃的魂魄之上。
任婷婷的阴气虽能暂时压制其蔓延,却无法根除。
甚至因为力量属性同属阴寒,反而有被那诅咒邪气利用、加深侵蚀的风险。
她尝试了几次,多铃的痛苦稍减。
但青白的脸色和微弱的生机并未好转,那腕表的幽光也只是略略黯淡,并未熄灭。
“不行......这诅咒与她的魂魄纠缠太深,且似乎引动了此地怨灵规则共鸣。”
任婷婷额头见汗,对赶过来的姜烨说道:“单靠外力逼除,可能会伤及她的根本。”
姜烨在任婷婷出手时就已经在仔细观察,只是自己神魂受损,无法动用强力术法探查,但眼力和经验仍在。
能看到多铃头顶三盏“阳火”微弱摇曳,肩头魂光黯淡。
更有一丝灰黑色的、充满不祥的业力纠缠在她灵台深处若隐若现,这绝不仅仅是巫术反噬那么简单。
“她本身福薄,魂魄纯净但承载之力不足。”
姜烨眉头紧锁:“这巫术器物本是双刃剑,在平和环境中或可抵挡外邪。”
“但在怨气冲天、万魂躁动之时,反而成了引火烧身的祸端。”
“更麻烦的是,她似乎......身负祖上遗留的某种‘业债’。”
“与这归墟之地,乃至那恨天部的因果隐隐相关。”
“此刻业债被巫术和怨灵环境引动,内外交攻......。”
姜烨话音未落,多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眼神开始涣散,呼吸也变得微弱断续。
腕表的幽光再次暴涨,甚至将古猜和阮黑的手都灼烧得滋滋作响(并非物理高温,而是阴邪侵蚀)。
“多铃!撑住!”
古猜目眦欲裂,恨恨地看了一眼那腕表。
又看向姜烨和任婷婷,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
姜烨原本的计划,是等胡八一他们回来后,想办法先将他们安全送走(至少送出归墟核心区域)。
再由自己设法联系地府,请擅长此道的师叔前来处理归墟暴动的怨灵。
(因为牵扯的阳人过多,姜烨一直没敢摇人)。
可现在多铃又身中巫术诅咒,若是不尽快施救。
多铃就要香消玉殒、魂飞魄散,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也没有。
姜烨深知自己现在状态不佳,强行处理涉及大量魂魄和业债的问题风险太大,且容易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但现在,容不得自己慢慢来了!
“顾不得什么了!”
姜烨一咬牙,对任婷婷道:“婷婷......。”
“帮我护法、稳住多铃生机!我立刻‘摇人’!”
任婷婷会意,立刻盘坐在多铃身后。
双手抵住其后心,将自身精纯阴气转化为最温和的滋养之力。
如同护住风中残烛,牢牢锁住多铃最后一缕生机。
古猜和阮黑也拼尽全力按住多铃,旁边手足无措的明叔擦拭着自己额头的冷汗。